十米的生死考驗------------------------------------------,用那雙沒有瞳仁的白眼睛看著他。
在這片由黑暗和血肉構成的空間里,那張和他一模一樣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悲憫的神情。
“你不會想知道。”
“說。”
那個東西沉默了很久。
腳下的黑色肉平面在一次緩慢的搏動之后,也陷入了更深的寂靜,仿佛整個地下世界都在等待它的答案。
“你會變成它,”那個東西說,伸手指向玉棺中那個虛無的人影,“你會變成真正的先知。
不是能看見未來的先知,不是能讀懂死文的先知——是能創造未來的先知。
你說什么,未來就是什么。
你念一個人的名字,那個人就從世界上消失。
你說一座城市應該毀滅,那座城市就會像索多瑪一樣在火中崩塌。”
它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到像是一種耳語。
“但代價是——你會忘記你是誰。
忘記陳知凡,忘記你的母親,忘記你讀過的每一本書、走過的每一座城、認識的每一個人。
你會成為一個沒有記憶的神,在一片沒有時間的虛空中,永遠地、不可逆轉地——”它沒有說完。
因為陳知凡已經邁出了第一步。。每一步落下,腳下的黑色肉平面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某種古老的樂器在奏響一個禁用的音符。
玉棺中的冷光越來越亮,那個人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虛無開始在輪廓中凝聚成某種可以被感知的存在。。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那個東西的聲音,不是阿米爾的聲音,不是任何外部的聲音。
是他自己的聲音,從他的童年傳來的,從他的每一個“已知”傳來的。
三歲的自己在說“這個人在求雨”,五歲的自己在說“你父親要死了”,七歲的自己在手術臺上說“我還沒有到時間”。。母親的聲音。
不是在靖遠紅山咀留下的那句“她沒有后悔”,而是更早的、更私密的、他從不知道還能記得的聲音。
是他剛出生時母親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輕說的第一句話——“我的孩子,我的先知。”。
玉棺的蓋子開始震動,發出細微的嗡鳴,像一只巨大的昆蟲在振翅。
那個蜷縮的人影在緩慢地伸展,四肢從收攏的狀態一點一點地打開,像是沉睡了太久的人終于要醒來。
虛無在這個伸展的過程中被填滿——不是被實物填滿,而是被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質的存在填滿。
那是一種超越了物質和精神的第三態,不屬于任何已知的物理范疇。。陳知凡停下來。
不是因為他想停,是因為他的身體不再聽他指揮。
他的右腿抬在半空中,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放不下去也收不回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腿——腿很正常,登山褲、軍靴、沾滿灰塵的護膝。
但他透過正常的外表,看到了更深的東西。
他的腿在變成文字。
不是皮膚上長出了文字,而是皮膚本身在變成文字。
每一個毛孔、每一個細胞都在重新排列,組合成那種他從未學過卻能讀懂的文字。
他讀到自己的大腿上寫著一行字——“其人生而能知”。
他的手臂上寫著“名曰先知”。
他的胸口上,那道疤痕的位置,此刻正裂開一個洞。
不是傷口,是文字本身的形狀,那行字穿過他的皮膚、肌肉、肋骨,一直通到他的心臟——“未卜而知,未聞而曉”。。陳知凡把攥著黑陶片的左手舉到眼前。
陶片在手心里發著光,那種不是光的光,和玉棺中的冷光同頻共振。
陶片上的無瞳眼睛在轉,越轉越快,快到最后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陰影。
陰影從陶片上浮起來,像一縷煙,飄向玉棺,鉆進那個人影的胸口位置。
人影的胸口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但那個人影不再是虛無了。
它有了輪廓,有了質感,有了某種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間的實體。
陳知凡看到了它的臉——沒有臉。
五官的位置是平滑的空白,像一張沒有畫過的畫布。
而他自己身體上那些正在形成的文字,正在一個接一個地轉移到那張空白上。。他忽然想起了阿米爾。
不是出于任何深刻的理由,而是因為他聽到了槍聲。
一聲。
兩聲。
三聲。
從頭頂的方向傳來,隔著無盡的黑暗和不知多厚的土層,聲音被濾成了沉悶的、幾乎聽不真切的敲擊。
但陳知凡認得這個節奏——三發點射,中間間隔一秒,然后是兩發單發。
這是阿米爾教給他的信號。
他們在上面遇到了什么。
或者——有什么東西從上面下來了。
,阿米爾的聲音從極遠的地方傳下來,沙啞的、拼命的、用盡全部力氣喊出來的一個詞。
庫爾德語。
陳知凡聽懂了。
阿米爾喊的是——“別開棺!”。
陳知凡低頭看著自己正在變成文字的身體。
他的胸口那個文字形狀的洞里,心臟還在跳,一下一下,越來越慢。
每跳一下,那些文字就擴散一分,從胸口到腹部,從腹部到大腿,從大腿到小腿,直到他的整個人都變成了一篇活著的、正在被書寫的**。
他看著兩米外的那口玉棺。
棺蓋已經裂開了一條縫,從那道縫里透出的不是光,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黑,像是棺材里裝的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夜晚,是所有星星熄滅之后的虛空,是人類誕生之前的那個無人注視的深淵。
那個東西站在他身后,一言不發。。陳知凡把右手伸進了胸口的洞里。
他的手指觸到了自己的心臟。
溫熱,**,跳動的節奏和他腳下的黑色肉平面完全同步。
他握住了那顆心臟,感受著它在掌心里的搏動,一下,一下,又一下。
然后他想起了母親說過的那句話。
不是“她沒有后悔”。
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先知”。
是另一句,更早的一句,早到他不可能記住、卻在此刻全部想起的一句——“知凡,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那口棺材,不要打開它。
把你的心取出來,放在棺蓋上。
它會代替你。”
陳知凡閉上了眼睛。
他的右手從胸腔里抽了出來,心臟還連著幾條血管,像一朵剛剛被連根拔起的紅色花朵,在他的掌心里盛放。
血從指縫間滴落,滴在腳下的黑色肉平面上,每一滴都像一顆種子落入土壤,瞬間就被吸收得無影無蹤。
他把那顆仍然在跳動著的心臟,放在了玉棺的棺蓋上。
世界安靜了一秒。
然后,一切消失了
精彩片段
陳知凡阿米爾是《銹蝕的新月》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風語者112”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底格里斯河的水------------------------------------------,底格里斯河的水是紅的。不是晚霞映的那種紅,是血溶進水里攪不開的那種。陳知凡蹲在河灘上,用手套沾了一點水,湊到鼻子跟前聞。鐵銹味,還有別的——硫磺,磷,和一種他說不上來的甜膩。那是人體脂肪分解后特有的氣息。“陳教授,該走了。”阿米爾在身后催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河對岸那些藏在廢墟里的眼睛。這個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