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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山不渡悲心客
大婚這天,我的新郎再次丟下接親隊伍,一臉焦急頭也不回地跑了。
因為三年前他救下的那個**女教師,今天高反嚴重發低燒。
“江南來的小姑娘嬌弱,高反發燒會要命的!”
“結婚哪天都能再辦,她這病等不了。”
我穿著沉重的嫁衣,看著他手里的轉經筒為了另一個女人搖得飛快。
曾經,他為了娶我,三步一叩首翻了三座雪山。
如今,他卻把賜福的哈達,戴在了江南女孩的脖子上。
他發小都在等著看我笑話,
“三次都沒結成,我看是益西這小子根本就沒想娶吧。”
“這倒是,達央那慢性子,跟塊木頭似的,確實不討喜。”
“江南女老師多活潑啊,可愛又有文化。達央這臉皮確實厚,明知道益西不愛她,還非往上湊。”
所有人都以為我會再像前兩次那樣哭鬧,
沒想到這次我一言不發的下了婚車。
阿媽說過,康巴漢子從雪山求來的哈達一輩子只會給一個人,
那就是他的新娘。
既然如此,
他的新娘,我就不當了吧。
……
“阿媽,我們回家。”
阿媽紅著眼眶,用力點頭。
我轉身,沒有再看那支孤零零停在原地的接親車隊。
婚車門被我關上。
周圍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益西的發小們面面相覷,臉上全僵住了。
身后傳來益西朋友們慌亂的聲音。
“壞了,達央真生氣了!”
“快給益西打電話!”
我腳步未停,回頭上關門,直接把接親的隊伍晾在了門外。
我將頭上沉重的金飾一件件摘下,連同那件為他穿了三次的嫁衣,一同交給了阿媽。
這條路,我走過三次了,每一次都滿心憧憬的希望能成為他的新娘。
第一次,他說于意剛來,水土不服,他得去送藥,等下次。
下一次,他說于意被學生家長欺負,他得去撐腰,還是等下次。
這一次,是于意高反發燒,會要命。
他連抱歉都沒和我說,轉身跑了。
我能想象出他那焦急飛奔的樣子,手里本來是為我成為她新娘祈福的轉經筒,此刻祝福的卻是另一個女人。
阿媽默默地幫我擦干眼淚。
我這才發現自己哭了,無聲無息。
“阿媽,我是不是很傻?”
阿媽抱住我。
“不傻,是我家達央太善良。”
我想起五年前,益西為了娶我。
他從山腳出發,三步一叩首,九步一匍匐,堅持了半年,翻越了足足三座雪山,終于求來了雪山賜福的哈達。
他拿到哈達后,風塵仆仆的沖到我家,眼神亮得驚人。
“達央,嫁給我,我會讓你成為藏區最幸福的女人。”
他的誓言還在耳邊回蕩。
三年前,他從泥石流里救下那個來支教的江南女老師于意開始,一切都變了。
門被推開,益西來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香水味,是于意常用的那款,梔子花。
“達央。”
他走到我面前,想抱我,我避開了。
他愣了一下,眼神有些受傷。
“你怎么了?還在生氣?”
“于意怎么樣了?”
“沒事了,就是嚇到了,小姑娘膽子小嚇壞了,第一次碰到高反發低燒……”
“我回來是想跟你說,婚禮的事,下個月……”
“益西。”
我打斷他。
“嗯?你還記得你送我的第一件禮物嗎?”
他想了想,搖搖頭。
我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小木盒。
里面是一塊普通的石頭,被磨得很光滑,上面刻著我的名字。
“你撿的,你說,這是你見過最硬的石頭,就像你的心,一輩子都不會變。”
他看著石頭,表情緩和下來。
“我記得,當時為了刻你的名字,我刻壞了三把刀。”
“是啊。”
我把石頭放回他手里。
“現在,它好像不硬了。”
他握緊石頭,眉頭皺起。
“達央,你到底想說什么?為了一點小事,一直跟我繞圈子?”
“小事?”
“于意她一個外地人,無親無故的,我就是想幫幫她,你真的想太多了。”
他的語氣開始生硬。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陌生。
“益西,于意發燒了,是不是需要雪山參?”
他明顯一怔。
“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想找我阿媽要?”
雪山參是阿**嫁妝,珍貴無比,阿媽說,是留給我以后生孩子補身體用的。
他沉默了。
答案很明顯。
他回來不是為了哄我道歉,也不是來跟我解釋逃婚的,他是為了給于意來找我阿媽要雪山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