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你了------------------------------------------。,而是一種潮濕的、沉在木頭和紙灰里的冷。幾盞白紙燈籠掛在廊下,被風吹得輕輕搖晃,燈火一晃,堂里的棺材影子也跟著在地上慢慢挪動,像有什么東西正趴在地上爬。。。,一口在供桌旁,還有兩口擺在中間。最里面那口棺材蓋半開著,棺沿上壓著一條發白的麻布,看樣子就是給他準備的。:“進去。”,差點跪在地上。他扶住旁邊的供桌才勉強站穩。,燭火不大,隨著透進來的風搖擺,照得堂里半明半暗。齊鳴低著頭,像是在喘氣,余光卻飛快掃了一眼四周。。,門外是一片黑黢黢的院子。月亮被屋檐和院墻擋在外面,半點光都照不進正堂。。。,等那東西進來之后,能不能看見影子全看義莊里的蠟燭和燈籠。。供桌上燃著一根快燒到一半的白燭,廊下還有兩盞發黃的紙燈籠。燈火不大,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把幾口棺材的影子照得忽長忽短,像是趴在地上的黑色活物。:“進去。”
齊鳴踉蹌了一下,順勢伸手扶住供桌。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身體像是真的疼得站不穩,眼角余光卻飛快掃了一遍堂里的光線。
他那口棺材在北側偏里。
燭臺卻擺在供桌正中,離門太遠。
如果那東西從西側進門,影子未必會投到他這邊。更糟的是,燭火太偏,影子可能會被棺材和供桌截斷。
齊鳴低著頭,手肘卻借著身體晃動,輕輕碰了一下供桌上的燭臺。
銅燭臺在桌面上挪了半寸。
燭火猛地一晃。
齊鳴心臟也跟著一縮。
年輕衙役皺眉:“你干什么?”
齊鳴趕緊低頭:“腿軟了,讓我緩一緩。”
年輕衙役罵了一聲晦氣。
齊鳴借著被他往前拽的力道,手掌又在桌邊撐了一下。
這一次,燭臺被他順勢推向靠門的方向。
不多,但比剛才的位置好上一些。
只要那東西從西側進門,燭火就會在它身后。到時候它的影子會被拉長,朝堂內投去。若它靠近自己的棺材,那影子就有機會落到自己夠得著的地方。
這不是萬無一失,但至少比閉著眼等死強。
等到齊鳴躺進了棺材里,衙役把棺蓋推上,只留了一條極窄的縫。
棺蓋合上的那一刻,義莊里的光徹底被隔在了外面。
齊鳴眼前只剩下一片黑。
木板壓在身側,棺材里狹窄得讓人喘不過氣。他右手縮在袖中,指尖抵著那枚冰涼的鎖影釘,左手死死貼著棺底,連指節都不敢亂動。
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門軸輕輕響了一聲。
義莊重新安靜下來,靜得不像還有活人在這里。
齊鳴閉著眼,努力把呼吸壓得很輕。他現在看不到外面,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耳邊。
咚。
咚。
咚。
太響了。
響得他甚至懷疑,外面的東西如果真來了,會不會不用開棺,直接就能聽見他胸腔里這點不爭氣的動靜。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開始,他還能分清外面的風聲、燈籠晃動聲、木梁偶爾發出的輕響。可躺得久了,所有聲音都變得模糊起來,像是被這口棺材一點點壓扁,最后只剩下沉悶和黑暗。
就在齊鳴即將意識模糊的時候,義莊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
不是風,更像有人踩過了門檻。
齊鳴的呼吸瞬間停住。
過了片刻,又是一聲。
很輕,很慢。
那聲音沒有普通腳步的節奏,倒像是什么東西刻意放輕了動作,一點點靠近堂中。
齊鳴躺在棺材里,什么都看不到。
正因為看不到,他腦子里反而開始不受控制地浮出各種畫面。
可能是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可能是一只拖在地上的手。
也可能根本不是人形的東西,正貼著棺材邊,一口一口聞過去。
他會想起上輩子為了解壓看的恐怖片里的場景。
他輕輕吐了口氣,試圖強迫自己別再繼續想。
又過了幾息,外面響起了一聲輕微的木頭摩擦聲。
咔。
齊鳴心頭猛地一跳。
那聲音離他不算近,應該是旁邊某一口棺材被推開了。
棺蓋被慢慢挪動,木頭擦過木頭,發出一種極細、極慢的聲音。那聲音在安靜的義莊里被拉得很長,像有人用指甲一點點刮著他的后背。
隨后,外面安靜下來。
那東西沒有立刻離開。
齊鳴聽見了一陣更輕的動靜。
像布料被撥開,又像在**身上慢慢摸索。
一下。
兩下。
很慢,很仔細。
齊鳴后背的冷汗一點點滲了出來。
片刻后,那口棺材的動靜停了。
棺蓋沒有完全合回去,只傳來一聲很輕的碰撞。
接著,那腳步聲又動了起來,似乎是朝另一邊去了。
齊鳴喉嚨發干。
外面那東西打開了一口棺材,摸索了一陣,又去了下一口。
很快,第二道木頭摩擦聲響起。
咔——
這一次,聲音比剛才近了一些。
又一口棺材被打開,這次聲音就在他旁邊。
齊鳴渾身繃緊,連胸口的疼都像是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外面那東西停頓了一會,摸索聲響起,又停下。
然后,齊鳴聽見了一聲極輕的喘息。
不是他的。
就在棺材外面。
他忽然意識到,外面的東西和他只隔著一層木板。
輪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