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就是最好的信號彈------------------------------------------。。。同屋的守衛還在打鼾。呼吸粗重。帶著營養膏發酵的酸味。。。像貓。。手放在門把上。。。。應急燈的綠光在地面鋪了一層薄霜。。。空氣里的氣味像線。汗味。鐵銹味。霉味。還有更遠處——恐懼的味道。從**宿舍那邊飄過來。。。“東西呢？”陳朔問。。彎腰掀開地上的防水布。
下面是一具**。
穿著守衛制服。胸口有編號。面部被處理過了——用礦鎬砸爛的。看不清長相。但身材和陳朔差不多。肩膀寬。手臂粗。
“昨天下午死的。”老周說，“礦井塌方。沒人查。”
陳朔蹲下。
手按在**胸口。
冷的。硬的。
他脫掉自己的衣服。換上守衛制服。布料摩擦皮膚。有點大。但勉強能穿。
“車隊的路線圖。”老周從懷里掏出一張紙。皺巴巴的。上面用炭筆畫著線。
陳朔接過來。
湊到應急燈下看。
“他們走三號通道。”老周指著圖，“必經之路。這里。”手指點在圖上狹窄的位置，“兩邊的支撐鋼架上個月就松了。沒人修。”
“爆炸點？”
“這里。”老周指著通道中段，“運輸車的動力核心在車頭下方。保險裝置在左后側。用撬棍從底盤縫隙捅進去。捅到底。三秒后過載。”
“守衛配置？”
“兩輛車。頭車三個守衛。后車四個。都配脈沖**。但頭車司機喜歡抽煙。停車的時候會下來。”
陳朔把圖折好。
塞進褲袋。
“你那邊的人呢？”
“六個。”老周說，“都是礦工。能打。但沒武器。”
“不用打。”陳朔說，“爆炸之后。你們往七號廢井跑。那里有舊通風管。鉆進去。等我來。”
老周盯著他。
“那你呢？”
“我留下。”
“你會死的。”
“不一定。”
陳朔站起來。
系好腰帶。
“時間？”
“凌晨兩點。車隊準時出發。”老周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你還有一小時四十七分鐘。”
陳朔點頭。
他走到門口。
手放在把手上。
“老周。”
“嗯？”
“如果我沒回來。”陳朔說，“你們別等。直接走。七號廢井往北三公里。有個舊補給站。地下。里面有水。”
老周沒說話。
陳朔拉開門。
走出去。
走廊盡頭的哨塔亮了燈。光柱掃過來。
陳朔側身貼墻。
光柱擦著他的靴子過去。
他等了幾秒。
繼續走。
營地的夜晚很安靜。只有發電機的嗡鳴。還有遠處礦井里傳來的、永不停歇的鉆頭聲。
陳朔繞開主路。
走排水溝。
溝里積著黑水。味道刺鼻。
他踩著邊緣走。靴子沾滿泥。
三號通道在營地西側。原本是主礦道。后來塌方過一次。就改成了運輸通道。兩邊都是**的巖壁。頂上的鋼架歪歪扭扭。
陳朔鉆進去。
通道里沒燈。
他打開腕表上的照明燈。白光切開黑暗。
走了大概兩百米。
他停下。
抬頭看。
頭頂的鋼架確實松了。螺栓銹得發黑。有幾根已經脫落。鋼梁斜著**巖壁。像斷掉的骨頭。
就是這里。
他走到通道中段。
蹲下。
地面有車轍印。很深。是重型運輸車壓出來的。
他趴下來。
臉貼地。
看車底盤的縫隙。
找到了。
左后側。有個巴掌大的檢修口。蓋板松了。露著縫。
陳朔從工具袋里掏出撬棍。
***。
往上頂。
蓋板彈開。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管線。還有一塊金屬板。上面印著警告標志——高壓危險。
陳朔伸手進去。
摸到保險裝置。
一個圓柱體。手指粗。插在卡槽里。
他握住。
往外拔。
很緊。
他用撬棍卡住邊緣。用力撬。
咔。
保險裝置松動了。
他再拔。
出來了。
圓柱體在手心里發燙。表面亮著紅光。一閃一閃。
過載倒計時三秒。
陳朔把它塞回卡槽。
但沒**底。
留了一厘米的縫隙。
這樣保險裝置會誤判。以為接觸不良。會持續嘗試重連。直到核心溫度超標。
他收回手。
蓋回蓋板。
站起身。
腕表顯示凌晨一點五十分。
還有十分鐘。
陳朔退到通道側面。找了個巖縫。鉆進去。
巖縫很窄。剛好能容身。
他關掉照明燈。
黑暗涌上來。
他等著。
呼吸放慢。
耳朵豎起來。
遠處傳來引擎聲。
很低沉。像野獸的喘息。
聲音越來越近。
車燈的光從通道入口照進來。黃澄澄的。把巖壁染成臟橘色。
兩輛運輸車。
頭車是六輪重型。車頭裝著鏟斗。后車是封閉貨廂。窗戶焊著鐵欄。
頭車減速。
停在通道中段。
司機開門跳下來。
是個胖子。穿著制服。嘴里叼著煙。
他走到車頭。踢了踢輪胎。
“**。又漏氣。”
后車的守衛也下來了。四個。都端著脈沖**。
其中一個高個子走到胖子身邊。
“快點修。兩點半前要送到。”
“知道知道。”胖子蹲下。擰輪胎氣閥。
陳朔在巖縫里看著。
手摸向腰間的礦鎬。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胖子修好了輪胎。站起來。拍拍手。
“行了。”
他拉開車門。
正要上去。
頭車的引擎蓋下面突然冒出白煙。
“操。”胖子罵了一句。
他掀開引擎蓋。
白煙更濃了。
接著是紅光。
從引擎深處透出來。越來越亮。
“過熱了？”高個子問。
“不知道。”胖子伸手去摸儀表盤。
他的手剛碰到。
引擎蓋下面炸了。
不是大爆炸。是悶響。像打雷。
但緊接著。動力核心過載了。
整個車頭被藍白色的電光吞沒。
沖擊波把胖子掀飛出去。撞在巖壁上。軟軟滑下來。
高個子被碎片擊中。倒地不起。
后車的守衛反應過來。舉槍。
但晚了。
頭車的動力核心徹底失控。
二次爆炸。
這次是真的爆炸。
火焰從車底噴出來。卷著金屬碎片和電火花。把通道照得亮如白晝。
沖擊波撞在巖壁上。
頂上的鋼架發出**。
螺栓崩飛。
鋼梁砸下來。
一根。兩根。
轟隆隆。
通道被堵死了。
火焰還在燒。黑煙滾滾。
陳朔從巖縫里鉆出來。
煙嗆得他咳嗽。
他捂住口鼻。往七號廢井方向跑。
身后傳來槍聲。
脈沖**的滋滋聲。還有人的慘叫。
他沒回頭。
跑出通道。
外面是礦場空地。
老周和六個人已經等在那里。
“走。”陳朔揮手。
他們跟著跑。
往廢井方向。
但剛跑出五十米。
探照燈打過來。
三道光柱。從三個方向鎖定他們。
“站住！”
擴音器的聲音。
陳朔停下。
轉身。
營地那邊。一隊全副武裝的守衛沖出來。
八個人。
穿著黑色重型護甲。頭盔帶夜視儀。手里的脈沖**是改進型。槍口比普通的大一圈。
精英小隊。
陳朔心里一沉。
“分開跑。”他對老周說。
“那你——”
“分開！”
陳朔推了他一把。
老周咬牙。帶著人往左。
陳朔往右。
探照燈追著陳朔。
精英小隊分兵。四個追老周。四個追陳朔。
陳朔沖進一堆廢棄礦車后面。
**打在車皮上。濺起火星。
他彎腰跑。
強化嗅覺在空氣里捕捉氣味。
汗味。金屬味。還有——潤滑劑的味道。
右邊。
他拐過去。
果然。墻角堆著十幾個鐵桶。標簽上寫著工業潤滑劑。
陳朔抓起一桶。
沉。
他拖著桶跑到礦車后面。
追兵腳步聲近了。
陳朔擰開桶蓋。
里面是透明的粘稠液體。
他等。
等腳步聲到礦車另一側。
他猛地推倒鐵桶。
潤滑劑流出來。鋪了一地。
第一個守衛沖過來。
腳踩在潤滑劑上。
打滑。
摔倒。
陳朔撲上去。
礦鎬砸向對方頭盔。
守衛抬手格擋。
礦鎬砸在護臂上。震得陳朔虎口發麻。
但守衛的槍脫手了。
陳朔撿起槍。
對準另外三個。
開槍。
脈沖光束射出去。
打在護甲上。只留下焦痕。
沒用。
三個守衛散開。呈三角包圍。
陳朔后退。
背靠巖壁。
沒路了。
一個守衛舉起槍。
槍口開始蓄能。藍光越來越亮。
陳朔盯著他。
腦子里閃過畫面。
礦鎬。護甲。接縫。
護甲不是一體的。關節處有縫隙。
他動了。
不是后退。是前沖。
沖向舉槍的守衛。
守衛愣了一瞬。
就這一瞬。
陳朔的礦鎬刺出去。
不是刺胸口。是刺腋下。
那里護甲有接縫。
鎬尖扎進去。
噗。
穿透了。
守衛慘叫。
陳朔沒停。
手腕一擰。
礦鎬在傷口里攪動。
系統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
一股熱流從手臂涌上來。
皮膚表面泛起金屬光澤。
雖然只有手臂。
但夠了。
另一個守衛開槍了。
脈沖光束射向陳朔胸口。
陳朔抬起手臂。
擋。
光束打在手臂上。
皮膚上的金屬光澤閃了閃。
燙。
但沒穿透。
陳朔咬牙。
忍著痛。
抓起地上的潤滑劑桶。
砸向對方。
桶在空中裂開。
液體潑出來。
灑了守衛一身。
陳朔掏出打火機。
老周的。防風的那種。
他擦燃。
扔出去。
火苗碰到潤滑劑。
轟。
燃燒。
不是爆炸。是蔓延。
液體沾到哪燒到哪。
三個守衛都著了火。
慘叫著撲打。
陳朔轉身就跑。
跑出二十米。
回頭看了一眼。
火焰在黑暗里跳動。像三支火炬。
他繼續跑。
沖進七號廢井。
老周他們已經到了。
縮在通風管口。
“你受傷了。”老周盯著他的手臂。
陳朔低頭。
袖子燒沒了。皮膚上有焦痕。但金屬光澤已經褪去。露出底下發紅的皮膚。
“沒事。”他說。
“追兵呢？”
“暫時甩掉了。”陳朔靠著巖壁坐下。
呼吸急促。
心臟跳得像要炸開。
他閉上眼睛。
看系統界面。
太短。
但剛才救了他的命。
“接下來怎么辦？”老周問。
陳朔睜開眼。
“等。”
“等什么？”
“等他們搜。”陳朔說，“爆炸加火災。他們肯定要全面**。我們躲在這里。暫時安全。”
“然后呢？”
“然后……”陳朔頓了頓，“我們要搞清楚一件事。”
“什么？”
“星塵到底是什么。”陳朔說，“還有畸變者。還有公司到底想干什么。”
老周沉默。
通風管深處傳來風聲。
嗚咽一樣。
陳朔靠著巖壁。
手臂上的痛一陣一陣。
他攥緊拳頭。
等著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