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公交------------------------------------------，林野才從公司出來。，只有他們十三樓的燈還亮著。加班加到腦子發木，他站在電梯里差點睡著，直到一股穿堂風灌進后脖頸，才勉強清醒過來。。，小跑著上了車。。，戴著耳機刷視頻，聲音外放得挺大。中間靠窗的位置是一個穿灰色羽絨服的老**，懷里抱著個布兜，佝僂著背，像是剛從醫院出來。前排還有一對情侶，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睡著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23:51。，手機屏幕突然毫無征兆地黑了。，是整個屏幕變成了一片死寂的暗紅色，像凝固的血塊。，一個字一個字地跳動著：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靈魂載體正在強制拉入規則怪談副本……副本名稱：午夜公交本次副本玩家人數：8人通關條件：存活72小時/找出副本真相/破除核心詭秘
失敗懲罰：全員抹殺
林野瞳孔猛地一縮。
什么鬼東西？
他用力按電源鍵，屏幕毫無反應。那幾行字像長在屏幕上一樣，紋絲不動。
不等他反應，手機突然一震，密密麻麻的文字開始刷屏——
《午夜公交乘客守則》
為保證您的乘車安全，請務必遵守以下規則：
1.晚上11點后，不要抬頭看車窗外。
2.車廂內如果出現老人、孕婦或殘障人士，請無條件信任他們的話。
3.絕對不要回應來自后排的哭聲。
4.到站時必須從前門下車，從后門下車者后果自負。
5.如果看見司機轉頭對你笑，請立即按鈴要求下車。
6.本車全程不停靠“人民醫院”站，如遇報站該站點，請閉眼并捂住耳朵。
7.車廂燈光變為綠色時，所有人必須保持靜止狀態，直到燈光恢復。
8.車上禁止飲食，請勿接受任何乘客遞來的食物或水。
9.如果你感覺有人在你耳邊吹氣，那是你的錯覺，請忽視。
10.以上規則中，有且只有六條為真。其余為假。
最后一條規則跳出來的瞬間，林野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有且只有六條為真。
這意味著——十條規則里，有四條是假的。
遵守假規則會怎么樣？沒人告訴他，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個紅色的大字“抹殺”還殘留在視網膜上。
車廂里安靜了整整三秒鐘。
然后，炸了。
“什么玩意兒？什么副本？什么抹殺？”后排一個男高中生的聲音拔高了八度，“誰在**？是不是你們？”
他旁邊的同伴臉色慘白，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我、我也收到了……一模一樣的……”
前排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來，拿著手機大喊：“司機！司機！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們公交公司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司機沒有回頭。
方向盤前的那個身影保持著開車的姿勢，但他的脖子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了過來——整整一百八十度。
那是一張蠟像般僵硬的臉，嘴唇裂到耳根，正對著全車人微笑。
“歡迎乘坐午夜公交。”
司機開口說話的同時，車內的燈光閃了兩下，變成了幽幽的綠色。
所有人都僵住了。
規則第七條——車廂燈光變為綠色時，所有人必須保持靜止狀態，直到燈光恢復。
沒人敢動。
沒人敢呼吸。
那個站起來的中年男人保持著半站半蹲的姿勢，臉上的肌肉因為僵硬而微微抽搐，但他死死咬著牙，一動不敢動。
綠光持續了整整十秒鐘。
等燈光恢復成正常的昏**時，所有人都像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后背全是冷汗。
“操……操……”后排的高中生嘴唇發抖，“這**是真的……這**是真的啊……”
他的同伴突然伸手拉他：“等等，你看外面——”
公交車正經過一個站臺。
站牌上寫著三個字：人民醫院。
車停了。
前門打開，一股冷風灌進來。
沒有廣播報站，沒有任何聲音，但車門就那么敞開著，像是在等著什么。
一個老**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上了車。
林野認出了她——就是剛才坐在中間靠窗位置的那個老人。
她什么時候下車的？她什么時候又出現在了站臺上？
老人上車后，目光掃過車廂，最后落在了前排那個年輕女人身上。
“姑娘，”她開口，聲音沙啞而疲憊，“你坐的是我的位置?！?br>女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規則第二條——車廂內如果出現老人、孕婦或殘障人士，請無條件信任他們的話。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彈了起來，連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是您的位置……”
她剛要讓開——
“別動?！?br>一個平靜得近乎冷淡的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都循聲望去。
林野靠在座位上，手機屏幕的微光映著他的側臉。他看起來不像在經歷一場生死副本，倒像是在看一份無聊的報表。
“第六感告訴我，”他慢慢開口，“這個老***話，最好別信?！?br>“你說什么？”老**猛地轉頭盯著他，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屬于老人的銳利，“小伙子，你要違反規則嗎？”
“規則說，無條件信任老人的話。”林野抬起眼，語氣平淡，“但規則也說了，十條里面只有六條是真的?！?br>他停頓了一下。
“萬一是假的呢？”
車廂里陷入了死寂。
那個年輕女人站在原地，兩條腿抖得像篩糠，進退兩難。
她如果讓座——萬一規則是假的，她可能就是在聽從一個詭異的話，把自己送進死路。
她如果不讓——萬一規則是真的，她違反規則，同樣是死。
左右都是懸崖。
“我……我……”女人的眼淚掉下來了，“我怎么辦？我該信誰？”
林野沒有直接回答她。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手機屏幕上，除了那十條規則之外，還多了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小字——那是他的系統，或者說他的天賦能力。
規則漏洞解析·已激活
分析結果：第2條規則存在致命漏洞
隱藏邏輯：無條件信任老人——但本條規則中的“老人”，并非指人類。詭異偽裝成老人時，仍適用本規則
推導結論：遵守本規則將導致玩家無條件服從詭異指令。本規則為假。
林野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果然如此。
這條規則的根本問題不在于“要不要信”，而在于——“老人”的定義。
規則沒有說“車上的老人可以信任”，它說的是“無條件信任他們的話”。
但它沒有定義“老人”是什么。
是人？還是某種偽裝**的東西？
如果是后者，那么這條規則就是一個完美的陷阱——它會誘使玩家乖乖聽從詭異的每一個指令，直到被玩死。
“姑娘，”老人還在催促，聲音變得更沙啞了，“快起來，那是我的位置。”
女人的雙腿彎了下去，她已經快要崩潰了，本能地選擇服從——
“我說了，”林野站起來，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別動?！?br>他轉過頭，盯著那個老人，眼神冷得像刀。
“你說那是你的位置？”
“是……是我的。”老人的嘴咧開了，笑容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小伙子，你要違反規則嗎？后果很嚴重哦。”
“我賭一把?！?br>林野從座位里走出來，站到了老人面前。
“規則可能有假，”他說，“但公交車的常識不會假——沒有誰固定擁有哪個座位，除非她不是乘客?！?br>他直視著老人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不是這個車上的乘客吧？”
老人的笑容僵住了。
她臉上的皺紋像被水泡過的墻皮一樣，開始一片一片地往下掉。露出來的不是皮膚，而是一層灰白色的、像蠟一樣的東西。
“你為什么……不聽話？”她張開嘴，牙齒一顆顆脫落，黑洞洞的口腔里伸出一條灰黑色的舌頭，“聽話才對啊……聽話才不會疼……”
車廂里的溫度驟降。
所有手機同時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警告！
檢測到詭異實體暴露真身
副本難度臨時提升
當前存活倒計時：71小時58分鐘
已死亡玩家：0/8
警報聲還沒停，車廂后方突然傳來一聲凄厲的尖叫。
后排的那個高中生猛地跳起來，滿臉驚恐地指著后車窗：“那個那個那個——外面有人！有人在跟著車跑！”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看向車窗外。
漆黑的車窗玻璃上，映出了一張慘白的臉。
那張臉緊貼著玻璃，五官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嘴角咧到耳根，正在笑。
它在跟著公交車跑。
一邊跑，一邊用長長的指甲刮著車窗，發出尖銳刺耳的嘎吱聲。
那個高中生嚇得連連后退，一腳踩空摔倒在過道里。他的同伴伸手去拉他——
“別看窗外！”
林野的聲音猛地拔高。
但已經晚了。
第一個高中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車窗外的臉，瞳孔劇烈地收縮、放大、再收縮，像壞掉的燈泡。
他的嘴巴張開了，喉嚨里發出一聲不像是人類能發出的嚎叫。
然后他轉身，撲向了自己的同伴。
“**！”
他的同伴被撲倒在地，本能地一腳踹出去。第一個高中生被踹得滾了兩圈，以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扭動身體站起來，四肢著地，像蜘蛛一樣朝所有人撲過來。
車廂里瞬間亂成一鍋粥。
女人尖叫著躲到座位底下，中年男人抄起滅火器砸過去，老**——或者說那個詭異——站在車廂中央，發出咯咯的怪笑。
“你們看，你們看，不守規則的后果，”她的聲音像指甲刮黑板，“他看了窗外，他就不再是乘客了。”
“他是——我的?！?br>混亂之中，林野死死盯著手機屏幕。
屏幕上的字正在瘋狂跳動。
檢測到規則觸發現場
規則觸發：違反第1條（不要抬頭看窗外）
懲罰機制：意識剝奪·詭異化
持續時長：永久
可**條件：在詭異化完成前，擊破附著于車窗的次級詭異實體
林野抬起頭，環顧四周。
那個高中生已經完全不像人了，四肢反折，眼球上翻只剩眼白，嘴里咕嚕咕嚕地吐著黑水。他的同伴正在用書包砸他，但毫無效果。
滅火器。中年男人在砸。也沒用。
林野的目光掃過車廂。
窗外的臉還在笑。那個老人詭異還在怪笑。車廂里的綠光又閃了一下。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
十條規則。只有六條是真。
第1條——不要抬頭看窗外——違反者被詭異化。這條是真的。
第2條——信任老人——是假的。
第7條——綠光時靜止——違反的后果未知，但大概率是真的。
剩下的七條里，還有三條是假的。
他沒有時間逐一驗證。
唯一能確定的是——必須把窗外那張臉解決掉。
怎么解決？
規則沒說。
但規則不會給無解的題目。
林野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向車廂尾部。
“你要干什么？”那個中年男人驚恐地喊，“別過去！那個東西在外面！”
林野沒有回答。
他走到最后一排車窗前，與窗外的臉正面相對。
那張臉的五官扭曲成一個狂喜的表情，嘴巴一張一合，像是在說：看我了，你看我了，你是我的了。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涌上來。
林野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么東西用力往外拽，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在拉扯他的靈魂。
耳邊響起了哭聲。
后排的哭聲。
規則第3條——絕對不要回應來自后排的哭聲。
哭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凄厲，像無數根**進腦子里。
林野狠狠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讓意識短暫清醒。
他沒有回頭，沒有回應哭聲。
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事。
他拉開窗戶，把手伸了出去。
車窗外的臉張開了嘴，露出一圈又一圈的尖牙，朝他伸出來的手咬過來——
林野的手指扣住了那個詭異的眼眶。
“你不是喜歡貼著窗子嗎？”
他說。
“那就別走了?！?br>他猛地用力，把那顆慘白的腦袋從窗外拽進了車廂。
詭異的臉和身體分離的瞬間，車窗外炸開一團黑霧。整張臉在車廂內尖叫著融化成了一灘腥臭的黑色液體。
那股拉扯他靈魂的力量消失了。
倒在地上的高中生劇烈地抽搐了幾下，嘔出一大口黑水，眼睛恢復了正常。
而那個老人詭異，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恐懼的表情。
“你……你怎么敢……”
“安靜點。”
林野甩了甩手上的黑色殘液，從她身邊經過，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看著手機上跳出來的新信息。
副本·午夜公交
存活玩家人數：8/8
當前存活倒計時：70小時22分鐘
特殊成就解鎖：首位在副本開始10分鐘內對詭異造成有效傷害的玩家
獎勵：規則提示券×1——可揭示任意一條規則的真偽
林野關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車廂里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看他。
中年男人抱著滅火器，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女人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已經忘了哭了。剩下的那個高中生癱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那個……”女人的聲音又細又小，“你、你剛才是怎么知道……”
“推理?！?br>林野沒有睜眼。
“規則說不要抬頭看窗外，說明窗外的詭異需要視覺接觸才能發動攻擊。既然需要視覺接觸，那么它本體的物理防御不會很高?！?br>他頓了頓。
“所以我賭了一把?！?br>“你瘋了！”中年男人失聲，“萬一賭錯了呢？”
林野終于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
“賭輸了是死，”他說，“不賭，看著他死？”
中年男人說不出話了。
公交車繼續在夜色中行駛。
窗外一片漆黑，看不清路在哪里，也看不清終點在哪里。
車廂里的燈光昏黃而壓抑。
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把目光投向最后一排靠窗的那個位置。
那個年輕人閉著眼睛，呼吸平穩，好像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林野瞥了一眼。
規則提示券·待使用
請選擇要驗證的規則編號：______
他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思考了片刻。
然后輸入了一個數字。
屏幕上彈出一行結論。
林野看完了，嘴角微微翹起。
有點意思。
他沒有聲張，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閉眼假寐。
窗外傳來細碎的風聲，像是什么東西在遠處嗚咽。
車廂前方，那個老人詭異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前門座位上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小女孩。
她抱著一只破舊的布娃娃，低著頭，小聲地啜泣著。
哭聲。
前排的哭聲。
這一回，規則第3條——不要回應后排的哭聲——完美地繞開了。
因為它在前面。
林野睜開一只眼，看著那個小女孩的方向。
燈光又閃了一下。
差點變成綠色。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
72小時。
才過了不到兩個小時。
夜還很長。
（第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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