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貓碰上死耗子------------------------------------------。，尋著氣味，走到附近一戶人家門口，敲了敲門。一個老**出來開門，武堅鎖笑著說：“大娘，借您家的石磨用用，我給兩分錢。你咋知道我家有石磨子？聞到了。”武堅鎖實誠地笑著。“鼻子跟狗一樣靈。”老**笑著說。，點了點頭。“豆子要泡三四個時辰，現在磨不了。哦，那，我先把豆子擱你家，下午再來。”武堅鎖提著裝滿水的黃豆袋子，放在地上。，武堅鎖把袋子里的豆子倒進盆子，老**又加了水進去，把豆子淹沒了。，去縣城北邊溜達。，女兒讀書的學校就在縣城北。，隔著校園的鐵柵欄，女兒忍著委屈和他握手。，完全沒有了往日的快樂。，站著趙大虎的幾個弟兄，包括那個五大三粗、走路喘氣的混混。，女兒含淚走向教室。
武堅鎖被帶棚子的馬車送回村子。從那以后，他只能和女兒書信聯系。
每次想念女兒了，就讓李有才代替自己寫一封信寄去。
他無力改變女兒的將來，那個混混通過學校關系，包養了女兒的一切生活費用，只等女兒畢業嫁給他。
這一世，武堅鎖不再看著女兒被控制，被定義一生。
他來到了那個學校門口。這里，再過不久，趙大虎以**提拔優秀學生的名義，把武堅鎖的女兒月兒從縣城初中送到這個高中讀書。
他無法抗拒趙大虎的勢力，但他已經想到了一個萬全之計。
一方面利用了趙大虎，一方面讓女兒接受更好的教育。
……
下午，肚子餓得咕咕叫的他來到早晨放豆子的老**家。
磨豆漿是個體力活，他也沒少干。武堅鎖推著石磨轉了一圈又一圈，黃豆被碾碎，乳白色的漿汁順著磨盤流進下面的木桶里。他推了將近一個小時，頭暈眼花，手臂酸得抬不起來，才把十五斤黃豆全部磨完。
接下來是過濾。他沒有紗布，把一件舊背心脫下來洗干凈，當過濾布用。豆渣擠出來放在一邊——豆渣也能吃，不浪費。
豆漿煮開了，滿院子都是豆香味。老**站在門口看了半天，嘀咕了一句：“這小伙子真會做豆腐？”
武堅鎖笑了笑。
老**拿來一個壓豆腐大木箱子。
武堅鎖把石膏粉用水化開，慢慢倒進煮好的豆漿里，一邊倒一邊輕輕攪拌。
過了快一小時。
豆漿開始變了。從渾濁的乳白色變成了清亮的淡**，上面浮著一層細細的絮狀物。那些絮狀物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最后連成了一片。
豆花。
手在發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做到了。前世他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做不好。但這輩子，他做成了第一件事。
他把豆花倒進老**準備好的木筐里，蓋上布，壓上一塊石頭。
等了半個時辰，他掀開布。
一塊白**嫩的豆腐，安安靜靜地躺在木框里。
武堅鎖站在院子里，太陽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他看著那塊豆腐，突然想哭。
但他沒有哭。
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豆腐切成方塊，碼進從老**那兒借來的木盆里。
“我明天早上再來端走吧。”武堅鎖滿臉謝意。
晚上，他來到一個學校門口南邊的公園，找了個長石頭，將就了一夜。
這一夜，他睡得很實在。
因為他此時自由了，做著自己的事。
第二天一大早，天麻麻亮，她來到老**家，門早已經大開。他給老**打了招呼，端起木盆，走向市場。
太陽剛露出頭，
東關市場的人多了起來。
武堅鎖把木盆放在地上，面前擺了一個用硬紙板寫的牌子：“嫩豆腐，兩毛一塊。”
他沒有喊。就站在那里，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第一個來買豆腐的是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看了看豆腐，又看了看武堅鎖，問：“你做的？”
武堅鎖點了點頭。
中年人用手指輕輕按了一下豆腐，豆腐彈了回來，沒有散。他又湊近聞了聞，點了點頭：“給我來兩塊。”
武堅鎖遞過去兩塊豆腐，收了四毛錢。
他接過那張皺巴巴的毛票時，手指頭是抖的。
然后第二個來了，第三個來了。不到一個小時，三十塊豆腐全部賣完。
武堅鎖蹲在地上，把口袋里所有的毛票、分幣掏出來，一張一張數。
六塊錢。
他的手在抖。不是累，是那種說不清的、從骨頭縫里往外冒的顫抖。
六塊錢。去掉買黃豆的一塊八，凈賺四塊二。加上兜里原來的兩毛，總共四塊四。
不對。
他算錯了。前世他數學就不好，算賬總是算錯。他又數了一遍——買黃豆一塊八，石膏沒花錢，借老**的石磨花了兩分錢，老**還送了他一碗水。成本一塊八毛二分。賣了六塊錢整。凈賺——
四塊一毛八。
再加兜里原來的兩毛，是四塊三毛八。
武堅鎖把錢疊好，塞進褲腰里縫的那個暗兜里。那個暗兜是前世他學的，專門藏錢用的。
他把木盆還給了老**，道了謝，然后走到街角的早點攤前，買了一碗豆漿，兩根油條。
豆漿一毛錢，油條一毛五一根。他一共花了四毛錢，吃得肚子圓滾滾的。
他坐在早點攤的長凳上，看著街上的人來人往，慢慢嚼著油條。
街對面，一個人從供銷社里走出來，好像看到了武堅鎖。扭頭騎上一輛自行車，朝城外去了。
武堅鎖認出了那個人——是趙大虎手下的記分員。
他來過縣城了。回去一定會跟趙大虎說“我在縣城看到武堅鎖了”。
武堅鎖把最后一口豆漿喝完，站起來，往城外走去。
他在供銷社花了兩角五分買了一包大前門煙，揣進兜里。
他知道回去之后等著他的是什么。
但沒關系。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