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

林芳華的聲音變了調。

“陳念！你別……別跟媽媽開這種玩笑……”

她顫抖著伸出手，試探著去碰女兒的臉。

冰的。

從里到外都是冰的。

一顆精致的、白色的小藥瓶，從陳念攤開的手心里滾落。

骨碌碌。

骨碌碌。

在光潔的地板上轉了兩圈，最終停在了林芳華的腳邊。

那是陳念的速效救心丸。

可她從來沒見過這個藥瓶——全新的，沒有開過封。

陳念手里的瓶蓋都擰不開了，她居然帶著一個全新的藥瓶出現在這里……

那她之前的藥……

林芳華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的視線落在女兒攤開的手機上。

屏幕還亮著，是她刪掉的那條消息。

未讀狀態。

“媽，我真的很不舒服，藥好像也不太管用了，求你來看看我好不好?！?br>
發送時間：半小時前。

林芳華低頭看著那條消息，看著那個未讀標志。

她刪掉的。

她劃掉的。

她以為陳念又在作妖的。

“……陳念？”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念，你別嚇媽媽……”

她伸出手，顫抖著去試探女兒的鼻息。

媽媽，我死后，世界終于安靜了

林芳華的手終于碰到了陳念的鼻尖。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動。

沒有呼吸。

完全沒有任何氣息。

“不……不會的……陳念，你別嚇媽媽……”

她瘋狂地搖晃著陳念的身體，陳念的頭部毫無支撐地耷拉著，像斷了線的木偶。

“來人啊！快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她的聲音撕心裂肺，在空曠的宴會廳里回蕩。

幾個服務員跑過來，看見躺在地上的女孩，頓時慌了神。有人撥打了120，有人跑去拿急救箱。

林芳華抱著陳念，手忙腳亂地給她做心肺復蘇。她是個醫生，她本該最清楚該怎么做，可她的手抖得根本按不準位置。

“念念，你醒醒……媽媽不罵你了……你醒醒好不好……”

陳念的靈魂站在三米外，靜靜看著這一幕。

她看見自己的**被母親抱在懷里，林芳華的眼淚和鼻涕糊在一起，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她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原來媽媽也會哭啊。

只是這眼淚，*****。

救護車來得很快。

急救人員把陳念抬上擔架，林芳華跌跌撞撞地跟上去。

“她心臟不好……先天性心臟病……藥，她有藥的……她藥瓶里有藥的……”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醫生檢查了一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求求你們救救她，”林芳華抓住醫生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里，“她才十七歲，她是我女兒！”

陳念的靈魂坐在救護車頂，看著林芳華握著自己的手。

那只手很涼，上面還沾著派對蛋糕上奶油的味道。

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媽媽也是這樣握著自己的手說“念念不怕，媽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