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她轉過身，眼神很冷，“**妹十歲那年父母就走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個開心的生日，你非要掃她興是不是？”

蘇雨桐也轉過頭，看著我說：“姐姐，你來吧，我一個人也沒意思。”

她那句話說得挺好聽的，可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那我不去了，讓她在家休息。”蘇雨桐又說。

“她憑什么不去？”媽媽冷哼一聲，“她是我女兒，這種場合必須到場。要不然別人怎么看我們家？”

她拿起手機，對著蘇雨桐拍照，嘴里不停夸著：“我們家雨桐真漂亮，跟小公主一樣。”

蘇雨桐不好意思地笑了，看了我一眼：“姐姐要不要也化個妝？”

“她不用。”媽媽立刻說，“又不是主角。”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們倆。

一個是穿著白裙的小公主，一個是穿著舊T恤灰頭土臉的姐姐。

這種感覺很熟悉，像是從我身體里滲透出來的一種本能。

我已經習慣了。

派對在城里最好的酒店舉辦。

我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富麗堂皇的大廳，水晶吊燈閃閃發光，服務員穿著統一的制服來回穿梭。

賓客很多，有媽媽醫院的同事，有她的朋友，還有蘇雨桐的同學。

音響放著歡快的音樂，孩子們跑來跑去，笑聲混雜在音樂里，吵得我頭暈。

蘇雨桐穿著白色公主裙，站在主臺上，頭發上那朵**在燈光下閃著光。

媽媽站在她身邊，眼眶泛紅。

她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

“感謝大家今天來參加雨桐的十六歲生日。”

聲音在宴會廳里回蕩，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雨桐是我戰友的女兒。她父母都是**，十年前執行任務的時候，為了救別人犧牲了。”

臺下有人發出惋惜的聲音。

“我把她接回家，就是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以后，這里就是她的家，我就是她的媽媽。”

掌聲響起來。

我看見媽媽眼眶里的淚花，看見蘇雨桐低頭抹眼睛，看見臺下的賓客們感動得抹眼淚。

有人站起來鼓掌，氣氛熱烈極了。

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端著裝滿水果的托盤，隨時準備給客人遞送。

沒有人注意到我。

也沒有人在乎我。

我感覺胸悶得厲害，呼吸越來越困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我放下托盤，悄悄往衛生間走。

打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到臉上，讓我清醒了一點。

我從口袋里掏出藥瓶，擰開蓋子。

手抖得厲害，藥丸從指縫里滑落，灑了一地。

我跪在地上，一顆一顆地撿。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滴在地板上，模糊了我的視線。

外面傳來歡笑聲，媽媽讓蘇雨桐許愿，然后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我扶著墻站起來，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臉色慘白，嘴唇發紫，眼睛里全是血絲。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再去找媽媽。

我走到主桌，拉了拉她的衣角。

“媽，我真的不舒服，能送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