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媽媽把戰友的女兒蘇雨桐接回家，說要給她一個完整的家。

從此，我住了六年的朝南臥室成了蘇雨桐的房間，我被趕進了北面露臺改造的雜物間。

媽媽說我心臟不好是因為太嬌氣，要跟陽光開朗的雨桐妹妹多學習。

她命令我參加雨桐的十六歲生日派對，說這是“一家人團聚”的重要時刻。

派對很熱鬧，雨桐穿著公主裙在蛋糕前許愿，媽媽舉著手機給她拍照，賓客們都在夸她懂事可愛。

我縮在宴會廳角落的沙發背后，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每一次收縮都伴隨著劇痛。

我給媽媽發了條短信：“媽，我真的很不舒服，求你來看看我好不好。”

我看著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隨手劃掉了那條消息，繼續給雨桐拍視頻。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在這個家里，我早就是個多余的人了。

……

搬家那天，我抱著藥瓶站在雜物間門口。

油煙味撲面而來，房間小得連轉身都困難，窗戶對著樓道的墻壁，一點陽光都透不進來。

我回頭看了一眼朝南那間臥室，陽光正灑在窗臺上，蘇雨桐的行李箱被媽媽拎了進去。

“媽，這房間挨著廚房煙道，我心臟受不了。”

林芳華正在給蘇雨桐鋪床單，頭都沒回：“**妹馬上中考了，需要安靜環境復習。你都是姐姐了，能不能懂點事？”

“可是醫生說——”

“醫生醫生醫生！”她猛地轉身，一把拽走我手里的藥瓶，“整天抱著這個東西，我看你就是心理作用！”

藥瓶拍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想伸手去拿，她已經轉身繼續忙活了。

雜物間里有兩張堆滿雜物的單人床，媽媽讓我睡靠墻那張，上面鋪著舊棉絮。

我聽見隔壁傳來蘇雨桐甜甜的聲音：“謝謝媽媽，這個房間好漂亮，陽光好好。”

林芳華笑著說：“你喜歡就好，以后這就是你的家了。”

我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看著窗戶上積滿的油垢，心臟突然抽痛了一下。

我按住胸口，閉上眼睛，等那陣痛感過去。

搬進雜物間第三天，我開始整夜睡不著。

油煙味飄進來，混合著舊家具的霉味，讓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心跳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我耳邊敲鼓。

我翻出枕頭下的手機，凌晨兩點四十分。

猶豫了很久，還是撥通了***電話。

“念念？”***聲音帶著困意，“這么晚了怎么了？”

“奶奶，沒事……就是想你了。”

“**又對你不好了？”***聲音突然清醒了，“我明天就來接你！”

“不用不用，真的沒事。”

“你少騙我！”奶奶急了，“**那個人我還不清楚？那個戰友的女兒一接回來，她就把你扔一邊了！我早就說了，那不是個省油的——”

“奶奶，真沒事。”我打斷她，“我就是……有點想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