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措辭，"你嫁給我……是因為……"
"因為這筆賬，"蘇念笑了，"我記了二十年。"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
笑容很甜。
但內容很炸裂。
我脊背貼上了床頭的靠墊，下意識往后縮了縮。
"不是，你等等。"我舉起雙手，"你不會是說……你跟我在一起，跟我談戀愛，跟我結婚，都是……"
"都是什么？"
"都是為了報仇？"
蘇念沒說話。
她就那么笑著看我。
眼睛彎彎的。
窗外又響起一聲煙花。
在這個特定的時刻，那聲煙花聽起來不像慶祝。
像鳴槍。
第三章
我決定冷靜分析。
我是成年人。
二十八歲。
受過高等教育。
具備基本的邏輯推理能力。
不能被一個女人的幾句話搞得方寸大亂。
蘇念說她是來報仇的。
但她嫁給我了。
嫁給一個人來報仇？
這不合邏輯。
這不科學。
除非——
她要從內部瓦解我。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你別嚇自己。"蘇念捏了一下我的胳膊，"我看你臉都白了。"
"我沒白。"
"白了，跟床單一個色。"
"那是燈光問題。"
蘇念站起來去茶幾上倒了杯水，遞給我。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燙的。
舌頭麻了。
不知道是被燙的還是被嚇的。
她重新坐下來，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掏出一個東西。
一個塑料文件袋。
透明的。
里面裝著一張紙。
她把紙抽出來，展開，遞到我面前。
我低頭一看。
差點把那口熱水噴出來。
那是一張橫格紙。
作業本撕下來的那種，邊緣毛毛糙糙的。
上面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
鉛筆寫的。
字丑得像雞爪子在泥地上刨的。
但我認得。
因為那是我的字。
"今天我打錯了人。對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了。陳北。"
落款日期：2004年10月12日。
三年級。
老師罰我寫的檢討。
準確地說，不是檢討，是道歉條。
老師讓我寫一張道歉條給蘇念。
我寫了。
然后老師讓我當著全班交給她。
這件事我徹底忘了。
但蘇念沒忘。
她不但沒忘，她還把這張紙保存了二十年。
塑料文件袋裝著，邊角都沒折。
比我保存我自己的畢業證都用心。
"你……"我指著那張紙，"你留著這個干嘛？"
"留著當證據。"蘇念說得理直氣壯。
"證據？什么證據？"
"你欠我的證據。"
她指了指那張紙上的字："你自己寫的，對不起，再也不**了。但你知道嗎？"
"什么？"
"你寫完道歉條的第二天，"蘇念的聲音提高了半度，"你又**了。"
我愣了。
"你在操場上跟隔壁班的男生打架，被老師拎到辦公室，又寫了一張檢討。"
"你那句再也不**了，保質期不到二十四小時。"
我嘴巴張了張。
辯解的話涌到嗓子眼，又全咽回去了。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我小學確實是個打架專業戶。
紀律委員當得那叫一個名不副實，管別人之前先把自己管進辦公室。
"所以從那以后，"蘇念把道歉條重新疊好，放回塑料袋里，"我就記住你了。"
"記住了你的名字。"
"記住了你的臉。"
"記住了你欠我一巴掌。"
我吞了口口水。
"那……你打回來？"
我把左臉湊過去。
蘇念看了我一眼。
噗嗤一聲笑了。
"打你一巴掌就完了？"她歪了歪頭，"那也太便宜你了。"
"那你要怎樣？"
"我已經怎樣了。"
"啊？"
"我嫁給你了。"
"這代表什么？"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
輕輕的，不疼。
但我整個人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代表你這輩子都跑不掉了。"
我坐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開始認真反思自己這三年的戀愛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