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找你——
等一下。
我豎起一根手指。
我叫什么名字？
?。?br>你說你是我爸，那你總該知道你兒子叫什么名字吧？
趙德貴眼珠子轉了轉：你叫……顧北啊。
我姓顧。
你姓趙。
你跟我解釋一下，你姓趙，你兒子怎么姓顧？
趙德貴噎了一下。
大廳里有人笑出了聲。
趙德貴臉上的感動表情裂了一條縫，但又迅速補上了：**她……她姓顧，當年給你上的***姓——
行。
我又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個問題。我的生日，哪年哪月哪天？
趙德貴的眼珠子又開始轉了。
這回轉的時間比較長。
九……九四年的吧？
哪個月？
他吞了下口水：冬天……十一月？
我笑了。
福利院的記錄上寫的是，我被發現的日期是十一月。但那不是我的生日，那是我被扔掉的日期。
趙德貴的臉色變了。
第三個問題。
我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福利院證明。
你說你一直在找我，那你知不知道，我在福利院住了十五年？
我把證明展開，沖著他亮了一下。
趙德貴看到那張紙上鮮紅的公章，臉上的表情終于繃不住了。
但只繃不住了一瞬間。
他立刻換上另一種表情——委屈。
那個年代沒辦法啊，家里窮，養不活，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把你送到福利院的……這些年我和**天天想你，覺都睡不著——
你是這些年天天想我，想到今天才來？
我指了指柜臺的方向。
而且來了不是來找我，是來取我的錢？
趙德貴張了張嘴。
大廳里徹底安靜了。
就連金鏈子大哥的瓜子都忘了嗑，殼子含在嘴里半天沒吐出來。
我說：趙德貴先生，你要是想認親，你可以去福利院找我，可以去我的出租屋找我，可以去我打工的地方找我。但你偏偏第一站來了銀行。而且不是找我，是直接把我的錢轉走了。一百三十八萬，整整一百三十八萬，你上午來的，連我面都沒見，就全部轉到了另一個賬戶上。
我頓了一下。
你說這錢是給我弟弟當彩禮的？
我叉起手。
那你倒是跟我說說，我弟弟叫什么？在哪兒？多大了？什么時候結婚？新娘是誰？
趙德貴的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時候門又開了。
進來一個中年婦女。
燙著卷毛，穿著碎花裙，手腕上套著兩個金鐲子，腳上蹬著一雙塑料拖鞋。
她進門就嚎開了。
小北?。寔砹?！媽對不起你??！
聲音之大，震得柜臺玻璃嗡嗡響。
金鏈子大哥的瓜子殼終于吐出來了，吐在了旁邊大媽身上。
大媽白了他一眼。
他已經顧不上道歉了，眼睛直勾勾盯著碎花裙婦女。
碎花裙婦女——應該就是趙德貴的老婆了——哭得聲情并茂，涕泗橫流，一路小跑到我面前，就要往我身上撲。
我又退了一步。
別碰我。
她愣住了。
趙德貴趕緊在旁邊幫腔：孩子，這是**，**她——
我打斷他：我剛才問你的問題你還沒答呢。
什……什么問題？
我弟弟叫什么名字，在哪兒，多大了。
趙德貴和碎花裙女人對視了一眼。
你弟弟叫趙鵬飛，今年二十四，就在江城，馬上要結婚了。趙德貴說著，還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紅色請帖：你看，這是請帖——
我沒接。
我說：趙鵬飛，今年二十四。那就是說，他是二零零零年生的。
趙德貴點頭。
我一九九四年被扔進福利院，那時候我大概三歲。也就是說，我大約是一九九一年出生的。
趙德貴又點頭。
我看著他。
一九九四年你們說養不起我，把我扔了。
二零零零年你們又生了一個。
那你們到底是養不養得起？
大廳里有人倒吸涼氣。
有人低聲說了句臟話。
碎花裙女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趙德貴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嘴唇哆嗦了幾下，正要說什么，門第三次推開了。
**來了。
兩個穿制服的**，一前一后走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方臉，濃眉，一看就是那種在***待了二十年的老**。
他掃了一眼現場的陣仗——柜臺前站著我，對面站著趙德貴兩口子，周圍圍了三十多個看熱鬧的群眾，銀行經理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