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ta*ase正式上線------------------------------------------“三天”，蘇軟軟就開始計時。，天還沒亮透，蘇軟軟就把林悠悠從床上拽了起來。“起來，干活。天都沒亮......”林悠悠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縮。“我給你算筆賬，”蘇軟軟面無表情地站在床邊，“我們要在七十二小時內(nèi)走訪至少三十戶人家，收集不少于兩百條信息，然后整理、分類、交叉驗證、建立關(guān)聯(lián)、畫出地圖。平均每小時要處理三條有效信息。你覺得你能睡到自然醒？”，頭發(fā)像個雞窩：“你昨晚就把時間表算好了？不止。”蘇軟軟從袖子里掏出一張紙，“我還做了信息采集模板、可信度分級標(biāo)準(zhǔn)、以及采訪話術(shù)建議。你看看。”，借著晨光一看，差點沒背過氣去。：山匪情報采集模板 V1.0、基礎(chǔ)信息：____年__月__日 __時（或“約__天前”）：____村____方向，距村約__里：，年齡：__，職業(yè)：：親眼所見 / 聽人轉(zhuǎn)述 / 其他____
二、匪徒特征（多選）
人數(shù)：約____人（范圍：-）
衣著：色短打 / 皮甲 / 其他
武器：刀__把 / 弓__張 / 長矛__支 / 其他____
馬匹：有 / 無 / 約____匹
口音：本地 / 外地（____口音）/ 聽不清
三、行為軌跡
出現(xiàn)方向：從____山 / ____谷 出來
消失方向：往____山 / ____谷 去
**目標(biāo)：糧食 / 布匹 / 牲口 / 銀錢 / 女人
撤退速度：快 / 中 / 慢（原因：____）
四、情報可信度分級（由采集者填寫）
一級（親眼所見，細(xì)節(jié)清晰，與其他信息無矛盾）
二級（親眼所見，但細(xì)節(jié)模糊或記憶久遠(yuǎn)）
**（聽人轉(zhuǎn)述，轉(zhuǎn)述人可靠）
四級（聽人轉(zhuǎn)述，轉(zhuǎn)述人身份不明）
五級（推測或傳聞，暫不采用）
林悠悠看完，抬頭看著蘇軟軟，眼神復(fù)雜：“你是昨晚幾點睡的？”
“沒睡。”蘇軟軟打了個哈欠，“躺了一會兒，腦子里全是表格，睡不著，就起來寫了。”
“你......你不困嗎？”
“困。”蘇軟軟面無表情，“但我更怕我們?nèi)旖徊怀鰱|西，被那個將軍砍頭。”
林悠悠深吸一口氣，翻身下床，用冷水洗了把臉，瞬間清醒了。
“走吧，開工。”
兩個人按蘇軟軟規(guī)劃的順序，從最近的一家開始走訪。
第一家是個老獵戶，姓周，六十多歲，在村里住了四十年。他說他親眼見過山匪兩次。
蘇軟軟坐在他對面，掏出紙筆，開始按模板**。
“周大爺，您第一次看到山匪是什么時候？”
“去年秋天，九月底吧，具體哪天記不清了。”
蘇軟軟在“目擊時間”一欄填上“約4-5個月前”，后面加了個括號“記憶可能有誤差，可信度下調(diào)一級”。
“當(dāng)時您在哪里？”
“在后山砍柴，遠(yuǎn)遠(yuǎn)看到一群人從鷹嘴崖那邊下來，大概有七八十個，扛著刀，還有幾匹馬。”
“七八十個人，您怎么數(shù)出來的？”
老獵戶想了想：“我年輕時候當(dāng)過兵，會估算隊伍。他們走的是一條窄路，隊伍拉得長，前面的過去了還在后面，我數(shù)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至少有七十個。”
蘇軟軟在“人數(shù)”欄寫下“約70-90人”，后面標(biāo)注“目擊者當(dāng)過兵，估算能力較強，可信度+0.5”。
“他們穿的什么衣服？”
“大多是灰褐色短打，有幾個穿皮甲的，領(lǐng)頭的穿了一身黑。”
蘇軟軟把每一條都記下來，然后在旁邊用符號標(biāo)注可信度——畫圈的是“較可靠”，三角的是“需驗證”，叉的是“暫存疑”。
林悠悠在旁邊看著，越看越覺得不可思議。
她見過蘇軟軟在工作崗位上寫代碼的樣子，但沒想到她把這種系統(tǒng)化思維用到了古代情報收集中。這不是簡單的記錄，而是在搭建一個完整的數(shù)據(jù)庫——有字段、有類型、有約束、有索引。
“周大爺，您知道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嗎？”林悠悠插話。
“往黑龍?zhí)赌沁吶チ耍也淮_定是不是巢穴，因為那一帶山高林密，藏幾百人都找不著。”
林悠悠掏出自己畫的簡易地圖，在黑龍?zhí)段恢卯嬃藗€圈，標(biāo)注“周獵戶目擊：匪徒消失方向”。
兩個人第一家就走了快一個時辰。臨走時，蘇軟軟從兜里掏出十文錢——那是她僅有的積蓄——“周大爺，謝謝您，這是辛苦費。”
老獵戶推辭了一番，最后還是收了。
出了門，林悠悠心疼地說：“十文錢啊！我們一共才幾十文！”
“情報是有成本的。”蘇軟軟頭也不抬，在紙上寫寫畫畫，“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再說，這個周獵戶的信息質(zhì)量很高，他當(dāng)過兵，觀察力比普通人強，這十文花得值。”
接下來一整天，兩個人像機器一樣運轉(zhuǎn)。
上午走訪了六戶，中午隨便啃了兩口干糧，下午又跑了八戶。蘇軟軟每采訪完一戶，就會蹲在路邊把信息分類整理——用紅筆標(biāo)注一級可信信息，藍(lán)筆二級，黑筆**。林悠悠負(fù)責(zé)把空間信息（地點、路線、距離）標(biāo)注在地圖上。
到了傍晚，蘇軟軟的紙上已經(jīng)記了將近一百條信息，分成五大類：匪徒規(guī)模、活動時間、裝備情況、可能巢穴范圍、撤退路線偏好。
林悠悠的地圖上畫滿了圈圈叉叉箭頭，看起來像個**作戰(zhàn)圖。
“休息一下吧。”林悠悠看著蘇軟軟發(fā)青的眼圈，“你今天已經(jīng)連續(xù)工作十二個小時了。”
“不行。”蘇軟軟搖頭，“信息需要在記憶新鮮的時候完成交叉驗證。如果我拖到明天，有些關(guān)聯(lián)就想不起來了。”
她找了一棵大樹，靠著樹干坐下來，把今天所有的信息鋪在地上，開始做關(guān)聯(lián)分析。
林悠悠蹲在旁邊，看蘇軟軟像是在破案一樣，把不同目擊者的描述拼在一起。
“你看，”蘇軟軟指著幾條記錄，“這三個人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位置，都說匪徒從‘鷹嘴崖方向’出現(xiàn)。A說‘從東邊來’，*說‘從有老鷹的那座山來’，C說‘從最高的那個崖口下來’——三個獨立來源，指向同一個地理特征。鷹嘴崖的可信度，從**升到了一級。”
她又指向另一組：“這兩條信息有矛盾。有人說匪徒有馬，有人說沒有。仔細(xì)看，說‘沒有馬’的那個人只看到了殿后的五六個人，說‘有馬’的那個人看到的是先頭部隊。所以不矛盾，先頭有馬，后面步兵。”
林悠悠看得目瞪口呆。
這不就是現(xiàn)代情報分析中的“多源交叉驗證”嗎？蘇軟軟硬是用一支筆、一張紙、一個腦子，在古代搭建了一個簡易版的數(shù)據(jù)庫系統(tǒng)。
“蘇軟軟，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在古**個情報局，能賺多少錢？”
“沒想過。”蘇軟軟面無表情，“我只想趕緊弄完，趕緊躺平。”
夜幕降臨，兩個人在破屋里點起油燈，繼續(xù)工作。
蘇軟軟把所有一級可信信息抄在一張新紙上，然后畫了一張“山匪情報地圖”。她用不同的符號標(biāo)注：紅色圓圈是“多人目擊的匪徒出現(xiàn)點”，藍(lán)色方塊是“可能巢穴位置”，綠色箭頭是“撤退路線”，**叉叉是“村民遇襲地點”。
地圖的邊緣，她寫了一行小字：“紅色信息采用率100%，藍(lán)色采用率60%，綠色采用率75%，**采用率90%。綜合可信度評估：*+。”
林悠悠在旁邊用歷史地理知識做補充分析。
“蘇軟軟，你看這個鷹嘴崖的位置，”她指著地圖，“它背靠陡崖，三面是深谷，只有一條路能上去。這種地形，易守難攻，非常適合做匪巢。而且根據(jù)周獵戶說的，匪徒往黑龍?zhí)斗较蛳А邶執(zhí)毒驮邡椬煅聳|邊三里，山勢相連，完全可以相通。”
蘇軟軟把這條分析加進(jìn)地圖，在旁邊標(biāo)注“林悠悠地理推斷，可信度暫定**，待驗證”。
“但是，”林悠悠又指向另一個點，“你看這個位置——石門溝。有兩個目擊者說看到匪徒從這里出來。石門溝的地形是個葫蘆口，外面窄里面寬，適合**。而且距離村子更近，方便下山搶東西。我覺得石門溝的可能性也不小。”
蘇軟軟把“石門溝”也圈出來，在旁邊寫“可能性35%”。
“你會不會太嚴(yán)謹(jǐn)了？”林悠悠忍不住說，“你給每個信息都打分、標(biāo)概率，搞得跟寫論文似的。”
“這叫科學(xué)態(tài)度。”蘇軟軟頭也不抬，“沒有經(jīng)過驗證的信息就是垃圾。我們現(xiàn)在給蕭景行的情報，如果錯了，他會砍我們的頭。你想被砍頭嗎？”
“不想。”
“那就閉嘴，讓我算完。”
林悠悠乖乖閉嘴，繼續(xù)畫她的地形分析圖。
第二天，兩個人又跑了一天。這次她們擴(kuò)大了范圍，走到隔壁村去采訪。
隔壁村有個被山匪搶過的小商人，提供了關(guān)鍵信息：“我那次被搶，聽到匪徒說‘趕緊回去，老大等急了’。他們走的方向是往北，北邊只有兩座山能**——鷹嘴崖和石門溝。但鷹嘴崖往北是斷崖，走不通，所以他們一定是去石門溝。”
蘇軟軟把這條信息標(biāo)記為“二級可信（聽匪徒自己說的）”，然后在石門溝旁邊把概率從35%上調(diào)到55%。
第三天上午，兩個人把所有信息匯總，得出了最終結(jié)論。
蘇軟軟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厚厚一沓紙。她用了一刻鐘，把所有信息重新過了一遍，最終在地圖上圈出三個點。
“第一候選：石門溝。綜合概率65%。理由：七條目擊線索指向這里，地形適合**，距離村子近，匪徒親口提到。”
“第二候選：鷹嘴崖東側(cè)山谷。綜合概率25%。理由：地形險要，適合防守，但距離村子較遠(yuǎn)，且有多人目擊匪徒不往那個方向去。”
“第三候選：黑龍?zhí)侗卑丁＞C合概率10%。理由：有水源，但地勢低洼，容易被圍困，不太可能是長期巢穴。”
林悠悠看著蘇軟軟畫出的地圖，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一個人，干了古代一個斥候小隊的活。”
蘇軟軟癱在床上，眼睛都睜不開了：“別夸我，我只是不想被砍頭。”
“那我們明天怎么跟蕭景行說？直接給他這張地圖？”
“不行。”蘇軟軟強撐著坐起來，“我們要給他一份正式的報告。有目錄、有摘要、有數(shù)據(jù)來源、有可信度評級、有結(jié)論。這樣才能顯示出我們的專業(yè)程度，他才會覺得我們值得長期合作。”
林悠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要把古代的將軍，當(dāng)成現(xiàn)代的投資人PUA啊？”
“不。”蘇軟軟面無表情，“我是要讓他知道，林悠悠和蘇軟軟，值他開出的那個價。”
當(dāng)天晚上，兩個人又熬到半夜。
蘇軟軟寫數(shù)據(jù)分析報告，林悠悠畫地形圖。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她們的身影映在墻上。
窗外有蟲鳴，遠(yuǎn)處有犬吠。
誰也不知道，這個破屋里有兩個現(xiàn)代女性，正在用她們的知識和技能，編織一張改變命運的情報網(wǎng)。
蘇軟軟寫到最后一行字，放下筆，長長地呼了口氣。
“古代Data*ase，正式上線。”她說，“從今天起，我就是全村最忙的閑人。”
“最忙的閑人？”林悠悠不解。
“忙是真的忙，閑是因為沒有KPI。”蘇軟軟打著哈欠，“要是在現(xiàn)代，這種東西至少要開三個會、寫五個文檔、被老板罵八次。現(xiàn)在好了，沒有老板，只有將軍的刀。做不好就掉腦袋，簡單粗暴。”
林悠悠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行，那咱們就好好保住這顆腦袋。”
窗外，月亮很圓，照著這個安靜的小村莊。
明天，就是交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