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兩界交換------------------------------------------。。。，還微微冒著熱氣。，就像這世上最理所當然的事情。，頂上的裂口里飄出麥子的香氣，是那種發酵過的、蒸透了的、只有純白面才能發出來的味道。。，松軟得不像話。，熱度順著虎口的傷口往里鉆，連手上那種麻木的疼都似乎被燙得緩和了幾分。。，不是稀粥那種寡淡的水味，是糧食本身的味道。、層層疊疊的甜，從舌尖蔓延到舌根，從口腔沖上鼻腔。，又軟又韌，嚼起來有細微的阻力，然后化開。。，確保唾液能和淀粉盡數融合。
麥芽糖的甜味在口中炸開，一滴淚水從遲余眼角滑過。
他確實繃不住了。
他睜開眼，把剩下的大半個饅頭三口兩口塞進嘴里。腮幫子鼓著，嚼得又快又急。
第一個饅頭轉眼沒了。他拿起第二個，咬掉一半，這次嚼得更快，幾乎沒怎么品味道就往下咽。
不是不想品，是身體在催。胃醒了，三月沒吃過飽飯的它開始**，蠕動。
那種空洞了三個月的感覺忽然變成了具體的、尖銳的、每一根神經都在喊“還要”的饑餓。
第二個，第三個饅頭也消失了。他拿起**個，吃到一半的時候速度才慢下來，胃里有東西了，那種絞著疼的感覺變成了飽脹的暖意。
四個饅頭。他一個也沒留。
既然能傳過來第一次，就能傳第二次。以后可能再也不用再藏窩頭了。
明天收工回來，也許還能有。
明天。
這個詞他三個月來第一次覺得有了分量。
他把手上的饅頭屑仔細的舔干凈，確保沒有一丁點浪費。這時才發現陣盤上還有一張紙。
白紙，疊得四四方方，壓在裝饅頭的袋子底下。
他展開信紙。
上面只有幾行字，打印**出來的，工整的宋體。
“遲余同志：
你的情況**已經知曉。請在天元界務必保全自身，**相信你。
**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后盾，有任何困難請隨時與我們聯系。”
遲余把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相信你。
他攥著信紙，肩膀開始抖。
三個月在礦道里揮鎬，被監工罵，被馬奎堵在洞口勒索，手上磨得沒有一塊好皮。他都沒有哭過一次。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在這種重體力勞動下，流眼淚的鹽分流失人只會更虛。
但是現在他敢了。
他蹲在廢料堆旁邊，手里死死攥著信紙，無聲的哭泣著，像是個終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同一時刻。京城西郊某研究所。
傍晚六點四十二分。
孫澤站在玻璃罩前面，雙手抱在胸前，目光釘在杯墊上。
杯墊被安置在一個全透明的特種玻璃罩里，罩子連著十幾條數據線，接到周圍五臺不同功能的監測設備上。
設備是緊急調試好的，還在做基線校準。
杯墊上放著一袋包裝好的饅頭，下邊還壓著一張紙條。
“你確定能傳過去？”孫澤問。
林奇站在他旁邊，手里端著一杯濃茶，也是目不轉睛的盯著玻璃罩。
“不確定。”林奇說，“但如果不傳，我們得找出為什么不傳。如果傳了……”
他的話沒說完。
杯墊上的饅頭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不是變透明。是一瞬間。前一幀還在，后一幀就沒有了。連帶那張紙條一起。杯墊上干干凈凈，連一點碎屑都沒留下。
孫澤的眼睛頓時間鼓的老大，胳膊不自覺的從胸前放了下來。
“回放！趕緊回放！”林奇的聲音沒有了平時的沉穩。
技術員連忙把監控畫面切到剛才那一段。逐幀回放。
每秒數十萬幀高速攝影機將畫面調到關鍵節點，一幀一幀往前推。
有一幀，饅頭還在。下一幀，不見了。中間沒有任何過渡，就這么消失了。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一個探測器捕捉到可識別的物理信號。
只有引力波探測器和微重力傳感器記錄到了一個尖銳的脈沖，波形和已知的任何自然或人工干擾都對不上。
監控室里安靜了大概有五秒鐘。
然后孫澤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他沒有寒暄。
“**，杯墊傳送驗證成功。東西消失了。確認是跨界傳輸。”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確定？”
“確定。有全程錄像和物理監測數據。”
又是一陣沉默。然后那個聲音說：“通知所有相關人員，一小時后開會。”
“是。”
孫澤掛掉電話，轉頭看向技術員。
“剛才的監測數據全部保存，加密封存，列為絕密。從現在開始，這間實驗室所有進出人員都要簽保密協議。”
他頓了頓，看向林奇。“你跟我去開會。”
一小時后。
會議室里坐了十二個人。比上次多了將近一倍。
**、國安、中科院、軍隊——能在一個小時內趕到的人全到了。沒有開場白，沒有討論環節。
孫澤站起來把杯墊傳送驗證的結果從頭到尾匯報了一遍，全程錄像投在主屏上，饅頭消失的那一幀被定格放大。
林奇補充了監測數據。引力波脈沖、空間磁場畸變、微重力異常波動，三條波形在時間軸上完美重疊。
匯報結束之后，會議室里沒有人問“這是不是真的”。
因為事實就擺在眼前。
主持的老者把面前的材料翻了一遍，然后抬起頭。
“從現在開始，成立專項工作組。代號‘開天’。”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落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像釘子釘進木頭。
“開天工作組由國安牽頭，**、中科院、軍隊相關單位協同配合。
下設五個小組：技術監測組，負責杯墊的持續監測和數據分析；物資保障組，負責對異界輸送物資的調度和準備；情報分析組，負責整理遲余提供的所有信息；通訊聯絡組，負責與遲余的持續信息交互；應急響應組，負責處理一切突**況。”
他把文件夾合上。
“各小組負責人會后確定，兩小時內提交人員名單和工作方案。所有參與人員簽保密協議，知悉范圍嚴格控制在工作組內部。”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在座的人。
“諸位，我們面對的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局面。一個中國公民，在一個我們尚未理解的異世界，獨自求生。他的背后，只有我們。”
他站起來。
“散會。各小組立即開展工作。有任何進展，直接向我匯報。”
會議室里的人開始往外走。
沒有人閑聊，沒有人多問一句。各自拿起文件，各自打電話。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打印機、電話鈴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一墻之隔的實驗室里，杯墊還在玻璃罩里，灰撲撲的，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圍繞它的風暴，已經在開始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