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
我手腕被粗繩勒住，指甲掐進掌心。
林大強從我懷里掏出錢，數了兩遍。
“早拿出來不就完了？”
我看著那疊錢角上不起眼的黑灰印。
鍋底灰蹭得很淺。
夠用了。
林嬌嬌看見錢，輕輕松了口氣。
“姐，你就在這破絕戶里等死吧。”
“反正這五個拖累，夠你受一輩子。”
我沒回她。
有些人不值得一句話。
林大強帶人走后，屋里只剩被踩爛的蛇肉。
我蹲下來，把沾泥的肉一塊一塊撿進盆里。
陸衛國站在旁邊。
他嘴唇被咬出血。
“別撿了。”
我把肉放進雪水里洗。
“能吃。”
他聲音壓低。
“臟了。”
我看了他一眼。
“**更臟。”
他忽然轉身沖進風雪里。
陸衛軍喊了一聲。
“大哥！”
門被風吹得亂響。
我沒追。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想把自己當男人，最怕別人看見他沒用。
半夜，院門外傳來拖拽聲。
大隊**把陸衛國扔在地上。
陸衛國渾身是泥，額角破了，懷里死死護著半塊紅薯。
大隊**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家這小**去偷大強家的紅薯地，按規矩，明天游街，掛**！”
我剛要開口，屋里傳來陸衛軍發顫的喊聲。
“后媽，小寶燒得翻白眼了！”

我沖到床邊，一摸小寶的額頭，掌心燙得發麻。
小寶眼皮往上翻，嘴里發出細碎的哼聲。
我抓起盆，往里塞雪。
“衛軍，解他衣裳。”
陸衛軍手指發抖。
“會凍壞的。”
我把雪搓在小寶手心。
“燒下不去，人先沒。”
陸衛國趴在門口，抬起頭。
“別碰他！”
我回頭看他。
“你要他活，還是要他聽你的？”
陸衛國閉了一下眼。
“活。”
我繼續給小寶搓腳心。
陸衛軍忽然遞過來半塊紅薯。
紅薯邊緣發霉，還沾著陸衛國袖口上的血。
“這是大哥偷來給小寶**的……”
陸衛國啞著嗓子。
“別說。”
陸衛軍咬住下唇。
“他三天沒吃飽，怕小寶扛不過去。”
我看著那塊紅薯。
原來枕頭底下的命，不是他的命。
我把紅薯放到灶邊。
“先留著。”
陸衛國盯著我。
“你不罵我偷東西？”
我把小寶翻了個身。
“你偷紅薯不對。”
他肩膀塌下去。
我接著說。
“但偷完還知道給弟弟留命，比有些拿彩禮去賭的人強。”
陸衛國抬頭。
“你知道他賭？”
我看了他一眼。
“林大強拿錢時，手指上有牌桌子的黑墨。”
“我們那一片，輸錢的人才會急著數錢。”
陸衛國沒再說話。
天亮時，小寶的燒沒退。
院外又來了人。
大隊**帶著幾個民兵站在門口。
“把陸衛國帶出來。”
陸衛國撐著墻站起。
“我跟你們走。”
我抓起扁擔，攔在門口。
“誰敢動我兒子！”
大隊**愣住。
“你叫他什么？”
我握緊扁擔。
“我兒子。”
陸衛國站在我身后，呼吸停了半拍。
**冷著臉。
“偷東西就得罰。”
我點頭。
“罰工分，罰糧，我認。”
“掛**游街，不行。”
村里兩個女人站在后面嘀咕。
“剛嫁進來就護小偷，這女人怕不是腦子壞了。”
“陸家五個孩子，養不熟的，她還當寶。”
我看向她們。
“你們家孩子偷一口救命糧，你們也愿意掛**？”
那兩個女人閉上嘴。
**提高了音量。
“這是規矩！”
我把扁擔往地上一杵。
“規矩是給人用的，不是給孩子套繩的。”
**指著陸衛國。
“他偷了林大強家的紅薯！”
我說。
“他偷了幾個紅薯，我賠十倍工分！”
**冷笑。
“你拿什么賠？”
“陸家連鍋都快被你們吃了。”
我轉身，一扁擔砸向院里的石磨。
石磨裂開一道口子。
人群往后退。
我把扁擔扛起來。
“我拿命賠。”
“但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