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她信李曼就跟信自己一樣。
錢分三次轉過去的。
第一次五萬，第二次八萬，第三次五萬。
前兩次周鵬真給她返了利息，兩千多塊，讓她覺得穩妥。
第三次轉完，人沒了。
手機關機。
微信拉黑。
租的房子退了。
她找李曼。
李曼說自己也被騙了，哭著喊著要報警。
她信了。
直到有人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周鵬和李曼在三亞，勾肩搭背。
配文是："新年快樂，寶貝。"
講到這兒的時候，柳含笙沒哭。
她把方便面湯喝了最后一口，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還讓人難受。
"我最好的朋友。從***就一起玩的。"
"她親手把我推進這個坑里。"
我手里的筷子捏得咔嚓響。
大勇在旁邊一聲不吭，但我看到他的腮幫子繃得跟石頭似的。
"報警了嗎？"我問。
"報了。**說這種屬于經濟**，立案比較難。讓我收集證據。"
"證據呢？"
"轉賬記錄有，但周鵬用的假名字。手機號是用別人***辦的。"
她苦笑了一聲。
"人家是專業的。"
我蹲在那想了很久。
三年。
一個姑娘在服裝廠，一針一線縫了三年的錢。
說沒就沒了。
換成誰都受不了。
但十八萬不是命。
命就一條，花沒了就是真沒了。
"含笙，你老家還有啥人？"
"我爸。他一個人在老家種地。"
"**知道你這事嗎？"
她搖頭。
"不敢說。他心臟不好。"
"那你更不能出事。"
我站起來。
"走，我送你去車站。"
"我沒錢買票。"
大勇忽然開口了。
"我這還有六百。夠你買張到株洲的票。"
柳含笙愣住了。
"你們不是要騎摩托回東北嗎？你把錢給我，你們路上——"
"餓不死。"
大勇說完就把錢掏出來了。
六張紅票子，疊得整整齊齊。
是他身上最后的錢。
柳含笙接過錢的時候，手都在抖。
她說了一句話，聲音小得我差點沒聽見。
"你們……是我今年遇到的第一個好人。"
我鼻子一酸，趕緊背過身去。
大老爺們兒，不能掉鏈子。
我們騎車帶她到了最近的縣城汽車站，幫她買了到株洲的大巴票。
臨走的時候，我把自己的電話號留給她。
"到家了給我發個信息。要是那個姓周的再冒出來，你告訴我，東北爺們兒不是吃素的。"
她拎著我們給她買的面包和水，站在車站門口。
大巴發動了。
她突然追了兩步，沖我們喊了一嗓子。
"鐵柱哥！大勇哥！你們一路平安！"
我擺擺手。
車走了。
大勇重新跨上摩托。
"走吧。"
"嗯。"
我發動車，看了一眼油表。
油還夠跑一百公里。
錢包里還剩一千二。
路還有兩千多公里。
但心里頭，比出發的時候敞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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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過了貴州進湖南，氣溫開始往下掉了。
風打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
我把工地上干活戴的那副棉手套掏出來，套了三層。
大勇更狠，從編織袋里翻出個塑料袋往脖子上纏了一圈擋風。
丑是丑了點，但管用。
臘月二十八下午，到了湖南**附近的一個小鎮。
油燈亮了，必須加油。
我把摩托停在加油站，大勇去旁邊的小賣部買水。
加油的時候，我注意到加油站旁邊的候車亭底下坐著一個女人。
四十來歲，頭發散著，臉蠟黃。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
她懷里摟著一個男孩，七八歲的樣子，瘦得跟麻稈似的。
男孩睡著了，女人眼睛卻直勾勾盯著路面。
我沒在意。
加完油進小賣部找大勇。
大勇正站在貨架前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