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腦子嗡的一聲。
"操。"
大勇已經跳下車了。
他大步往前走，我一把拽住他胳膊。
"別跑！你跑過去她一害怕松手就完了！"
大勇停住了。
我們站在距離她大概十米遠的地方。
橋上沒別的車，風呼呼地灌進來。
我壓低聲音喊："姑娘！別動啊！風大！你先抓緊了！"
她沒反應。
我又喊了一嗓子。
她慢慢側過頭來。
那張臉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二十五六歲，長得不差，但眼睛腫得跟桃似的，嘴唇干裂，整個人毫無生氣。
"你們走吧。"
她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
"別管我。"
"反正沒人在乎。"
我看了大勇一眼。
他沖我微微點了下頭。
我深吸一口氣，往前邁了一步。
"姑娘，我叫趙鐵柱，遼寧鐵嶺的。那是我兄弟孫大勇。"
"我倆買不起火車票，騎摩托從云南回東北過年。"
"你看，我都不怕死，你怕啥？"
她愣了一下。
沒說話。
但手指明顯握緊了一點。
有門。
我又往前走了兩步，故意把語氣放得松散。
"你知道從這橋底下掉下去是啥感覺不？我工地上一個兄弟從三樓腳手架掉下去過，沒死，但兩條腿廢了。他跟我說，掉下去那一秒他就后悔了。"
"他說他想起來**早上給他煮的雞蛋還沒吃。"
姑**肩膀抖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哭。
"你家里肯定有人在等你回去過年吧？"
她猛地扭過頭來，眼淚跟斷了線似的往下掉。
"沒人等我！那個**把我的錢全騙走了！十八萬！我三年攢的！連我閨蜜都跟他一伙的！"
"我連回家的路費都沒有了！"
她越說越激動，身子開始晃。
我心提到嗓子眼。
大勇已經無聲地繞到了她身后五六米的位置。
我死死盯著她的手。
"十八萬是吧？"
我聲音壓得很穩。
"我一年到頭累死累活，才掙四萬。你三年掙十八萬，比我能耐。"
"這么能耐的人，為了一個**跳橋？你跳了，那**拿著你的錢過年呢。你不虧嗎？"
她整個人呆住了。
那一瞬間。
我看到她指節因為用力過度已經發白了。
她想活。
她只是太疼了，疼得找不到出口。
"姑娘，你把手給我。"
我站到欄桿邊，把右手伸過去。
"那個**的事，咱上岸再說。大過年的，咱不便宜他。"
她看著我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開了一只手，抓住了我。
那只手冰涼。
涼得我心里發酸。
大勇同時從后面沖上來，兩條胳膊直接探過欄桿把她往回箍。
我在前面拽，他在后面托。
三個人一起翻過欄桿，摔在了橋面上。
姑娘趴在地上，哭得整個人都在抖。
大勇坐在一邊，胳膊上被欄桿的鐵銹蹭出一道血口子，他看都沒看一眼。
我躺在冰冷的橋面上，望著灰蒙蒙的天。
心跳得快要炸了。
緩了好一會兒，我坐起來。
"姑娘，你叫啥？"
她擦了把臉，聲音還在抖。
"柳含笙。"
"含笙，你聽我說一句。"
我掏出兜里揉得皺巴巴的紙巾遞給她。
"能把你逼到橋欄桿外面的人，不值得你搭一條命。你要是跳了，那**連覺都不會少睡一秒鐘。"
"但你要是活著，你就還有機會。"
"活著，比什么都強。"
她攥著紙巾，指甲陷進掌心。
哭聲慢慢小了。
大勇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從后座的編織袋里翻出來一瓶礦泉水、一桶方便面。
遞到她面前。
"先吃口熱的。"
他就說了這五個字。
但柳含笙看到那桶方便面的時候，突然哭得更厲害了。
她大概很久沒人跟她說過一句暖話了。
---
第三章
我用隨身帶的小鍋燒了水，泡了面。
三個人蹲在橋邊的應急車道上，呼哧呼哧吃方便面。
柳含笙吃了兩口就放下了，開始斷斷續續講她的事。
她是湖南株洲人，在貴陽一家服裝廠打工。
三年攢了十八萬，準備回老家開個裁縫鋪。
半年前認識了一個叫周鵬的男人，說自己在做電商生意，能幫她投資翻倍。
她信了。
不是因為蠢，是因為周鵬是她閨蜜李曼介紹的。
李曼跟她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