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
我心里恨意滔天，面上卻一片平靜，甚至擠出一個順從的微笑。“媽，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能幫到李偉，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的順從讓她徹底放下了心防。她喜笑顏開地把錢拿進屋，藏在了床底下最深的那個木箱子里，還上了鎖。做完這一切，她走出來，拍了拍我的手，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慈祥。
“好孩子，真是**好兒媳。你放心，就是抽點血，不礙事的。回頭媽再給你多燉點好東西補補，保準你養得比現在還水靈。”
我低著頭，劉海遮住了眼里的冰冷。
補？是啊，得繼續補。補肥了，才能賣個好價錢。
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床上，毫無睡意。我仔細回想這三年的種種細節。每天雷打不動的湯藥，婆婆對我異乎尋常的“關心”，甚至不讓我干重活，說怕傷了我的“根本”。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保護她最珍貴的“商品”。
我悄悄起身，摸到廚房。灶臺上還放著今天燉湯剩下的藥渣。我捻起一點，湊到鼻子下聞。一股濃烈的當歸、黃芪和一些我說不上名字的草藥味混雜在一起，刺鼻又古怪。
我用一張紙包起一些藥渣，塞進口袋。
這東西，就是證據。
第二天一早，我借口去鎮上買點日用品，離開了村子。田桂花沒有懷疑，還給了我二十塊錢零花，讓我買點自己喜歡吃的東西。
我沒去鎮上，而是坐上了去縣城的公交車。我捏著口袋里的藥渣，直奔縣里最大的中藥鋪。
藥鋪里坐堂的是個老中醫，頭發花白。我把藥渣遞過去，謊稱是家里老人給的偏方，喝了總覺得不對勁，想請他給瞧瞧。
老中醫戴上花鏡，把藥渣倒在白紙上，用小鑷子撥弄著，仔細分辨。他時而聞聞，時而用指尖捻碎一點嘗嘗。
看了足足有十分鐘，他才抬起頭，臉色凝重地看著我。
“小姑娘，這方子，是誰給你開的？”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方子，確實是大補氣血的。但里面有幾味藥，用量太猛了，根本不是普通人調理身體該有的劑量。”老中醫推了推眼鏡，“比如這血余炭和紫河車，都是虎狼之藥。長期這么喝，是能讓人的血氣旺盛到異于常人的地步，但對肝腎的損傷也極大。這不叫補身，這叫催命！”
他最后一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口。
催命。
田桂花不是在養我，她是在用我的命，換她的錢。
我拿著老中醫寫下的藥方分析，魂不守舍地走出藥鋪。
我丈夫李偉的電話恰好在這時打了進來。
“巧云，在干嘛呢？媽說你今天挺聽話的，我很欣慰。”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滿意。
我握緊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偉，我……”我想質問，想嘶吼，想把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傾瀉而出。
但他根本不給我機會。“行了，我就是打個電話問問。我這邊忙著呢，工頭催了。你記著，在家一定要聽**話，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好。等這筆錢到手，我們就能在城里安家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這筆錢”。
他知道。他從頭到尾都知道。
這對母子，一個在家里圈養我，一個在外面遙控指揮。他們才是一個真正的整體。
我，只是一個外人，一個可以被犧牲，被榨干價值的工具。
最后一絲幻想也破滅了。我站在縣城嘈雜的街頭，周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我卻只感到徹骨的寒冷。
沒有眼淚。
心死透了，是流不出淚的。
回到村里，天已經快黑了。
田桂花已經做好了晚飯，桌上依然擺著那碗黑漆漆的湯藥，像是對我無聲的催促和警告。
她看我的眼神，不再有任何偽裝，像是在審視一件即將完成交易的貨物。
她假惺惺地問：“巧云，明天……你準備好了嗎？”
我放下筷子，故意做出虛弱又害怕的樣子。
“媽，我有點怕。我聽說抽血多了，人會死的。”
“瞎說！”田桂花的聲音陡然拔高，手里的筷子“啪”一聲拍在桌上，“就是抽一點，養養就回來了！你別給我耍花樣！”
她臉色鐵青，兩眼死死地瞪著我，生怕我這個即將到手的“商品”出了什么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