刪。
最后什么都沒發。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給我爸上香。
但手機還在震。
一下接一下。
像催命符。
我沒看。
直到我妹妹林秀英打電話過來。
“姐，你看群了嗎？”她的聲音氣得發抖。
“看了。”
“你不回她？”
“回什么？”
“回什么？你就該罵回去！那個不要臉的東西，爸活著的時候她把爸當提款機，爸走了她連個屁都沒放，現在倒有臉來要遺產？”
我聽著妹妹在電話里罵，沒說話。
“姐，你在聽嗎？”
“在。”
“你倒是說句話啊！”
“我說了，”我平靜地說，“我不在群里吵。”
“你不吵她就以為你好欺負！”
“讓她以為吧。”
我掛了電話。
不是我不生氣。
是我不想讓全家族的人看笑話。
我爸剛走，我在群里跟繼母對罵，像什么話？
但我不回，不代表我不看。
我重新打開手機，點進家族群。
群里已經炸了。
我二叔家的兒子林志強幫我說話了。
林志強：嬸子，你這話說得不對吧？大伯剛走，靈堂你們都沒進，現在要遺產倒是積極了？
趙美鳳秒回。
趙美鳳：關你什么事？你算老幾？這是我們老趙家的事，你一個外人插什么嘴？
老趙家？
我看了一眼，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爸姓林，她嫁給我爸二十年，現在說這是“老趙家的事”？
趙美鳳繼續輸出。
趙美鳳：林志強，**當年分家的時候多拿了一間瓦房，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再嗶嗶，我把那些爛賬全翻出來！
林志強不說話了。
我三姨看不下去了。
三姨：美鳳，秀蘭好歹是國棟的親閨女，遺產的事情好好商量不行嗎？你這樣在群里吵，讓外人看笑話。
趙美鳳：商量？我跟她有什么好商量的？她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沒資格分娘家的東西！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三姨：現在都什么年代了，法律規定子女都有繼承權——
趙美鳳：法律？你跟我**律？那我也跟你講**律！我嫁給林國棟二十年，我是他合法的妻子，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林秀蘭******？**死了十六年了，她早就是外人了！
三姨也被罵退了。
群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趙婷婷又冒出來了。
趙婷婷：就是，我媽伺候姥爺這么多年，她林秀蘭干過什么？逢年過節拎兩箱牛奶來裝裝樣子，拍張照片發朋友圈，顯得她孝順？笑死人了。
我看著她這句話，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我爸住院三次，哪次不是我跑前跑后？
趙美鳳呢？她說醫院晦氣，一次都沒來過。
趙婷婷呢？她說她要上班，請不了假。
趙剛呢？他說他沒空，要去打籃球。
現在倒說我不出力？
群里又有親戚說話了。
是我大伯家的女兒林秀娟。
林秀娟：婷婷，你這話說得過分了。你秀蘭姐這些年照顧大伯，我們都看在眼里。你們出去旅游一個月，大伯是誰照顧的？
趙美鳳直接發了語音。
六十秒的。
我點開。
趙美鳳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林秀娟，你給我聽好了，這是我們家的私事，你再插嘴，我連你一起罵！你一個離了婚的女人，管好你自己吧，別人的閑事少管！”
林秀娟被戳到痛處，不說了。
群里徹底安靜了。
沒人再敢說話。
趙美鳳得意了，又發了一條文字。
趙美鳳：還有誰要幫林秀蘭說話的？站出來，我一起罵。
沒人吭聲。
六十多人的家族群，鴉雀無聲。
趙剛發了個齜牙笑的表情包。
趙剛：媽威武。
趙婷婷跟著發了個鼓掌的表情。
然后她又@我。
趙婷婷：姐，你別裝死啊，我媽問你話呢，存折和房產證到底在哪里？你啞巴了？
我看著屏幕，一個字都沒回。
不是我怕。
是我在等。
趙美鳳見我不回，又開始刷屏。
趙美鳳：林秀蘭，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我告訴你，這房子是我花錢裝修的，趙剛的名字已經寫在上面的，你賴不掉的。
裝修花了五萬，是我出的。
她一分沒掏。
趙剛的名字怎么上去的，我心里清楚。
我爸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