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的冷氣開得太足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我爸的遺像，渾身發抖。
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氣的。
今天是我爸林國棟出殯的日子。
心臟病突發，走的突然。早上還給我打電話說想吃我包的餃子，晚上人就沒了。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手里的搟面杖掉在地上，砸到腳都沒感覺到疼。
這七天，我一個人操辦后事。訂殯儀館，選骨灰盒，通知親友，聯系墓地。
一個人。
我那個繼母趙美鳳，帶著她的女兒趙婷婷、兒子趙剛，去海南旅游了。
一個月前走的。
01
我爸發病那天，我給他們打電話。
第一個電話，趙美鳳接了，我說：“阿姨，我爸不行了，你們快回來。”
她罵了我一句：“**死了關我屁事？別掃老**興！”
然后掛了。
再打，關機。
趙婷婷的電話，通了，聽到我的聲音就掛。
趙剛更絕，直接把我拉黑。
我用我媽留下的那部舊手機給他們發了短信：“爸**，速歸。”
沒人回。
我爸走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我知道他在等誰。
等了一晚上，沒等到。
今天出殯，他們倒是來了。
我正站在靈堂前給我爸上香，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
噠。噠。噠。
殯儀館里鋪的地磚，那聲音格外刺耳。
我轉頭一看。
趙美鳳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脖子上掛著金項鏈，手上戴著三個金戒指，活像過年走親戚。
她女兒趙婷婷更夸張，露肩裝，超短裙，腳踩十厘米的高跟鞋，臉上妝容精致得能去走紅毯。
趙剛倒是穿得樸素，一身運動服，手里還拎著個行李箱，像是剛從機場趕過來，連酒店都沒來得及去。
三個人走進來，沒有哭，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看我爸的遺像一眼。
趙美鳳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靈堂，皺了皺眉：“這靈堂也太寒酸了吧？林秀蘭，你是舍不得花錢還是怎么著？”
我沒說話。
我妹妹林秀英看不下去了，沖上去就要罵，我拉住了她。
今天是爸出殯的日子，我不想鬧。
“行了行了，”趙美鳳擺了擺手，像是領導視察工作，“人都死了，說這些也沒用。趕緊燒完趕緊走，我們下午還約了人吃飯呢。”
趙婷婷跟在后面，一直在低頭玩手機，嘴里嘟囔著：“媽，我餓了，幾點能結束啊？這地方陰森森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趙剛把行李箱往墻角一放，靠著墻開始抽煙。
殯儀館的工作人員過來制止：“先生，這里不能抽煙。”
趙剛瞪了他一眼：“我抽根煙怎么了？我爸死了我還不能抽根煙？”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我沒說話，他只好走了。
我轉身繼續給我爸上香。
這時候，趙婷婷終于抬起了頭。
她看到了我脖子上的翡翠項鏈。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媽去世前拉著我的手說：“秀蘭，這是外婆傳下來的，媽戴了一輩子，留給你。”
十六年了，我沒摘下來過。
趙婷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貓見了魚。
“媽！”她叫了一聲，聲音尖銳得能把殯儀館的屋頂掀翻，“你看她脖子上戴的！那是奶奶留給我的！”
我愣住了。
什么？
趙美鳳看了過來，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婷婷，別鬧，今天是**爺出殯的日子。”
“我沒鬧！”趙婷婷把手機往包里一塞，踩著高跟鞋就朝我走過來，“那項鏈本來就是我的！奶奶說過要留給我的！”
我握緊了脖子上的項鏈，聲音盡量平靜：“這是我媽留給我的，什么時候說過要留給你？”
“怎么沒說過？”趙婷婷冷笑一聲，“我是家里最小的孫女，奶奶最喜歡我，她活著的時候就說了，這項鏈等我長大了就給我。是你不要臉，趁奶奶糊涂的時候騙過去的吧？”
我氣得渾身發抖。
我媽去世的時候，趙婷婷才十歲。
我媽在醫院躺了三個月，趙美鳳一次都沒來看過，趙婷婷更是一次都沒來過。
現在倒說最喜歡她了？
“婷婷，”我深吸一口氣，“今天是姥爺出殯的日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說。”
“以后再說？”趙婷婷的聲音更大了，“萬一你也死了呢？這項鏈不就跟著你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