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杯。許穗站在我身后，像一把隨時能出鞘的刀。
宋建國幾次想讓保安把我趕走，保安看見許穗手機屏幕上的報警界面，誰也不敢動。
林若薇坐在主桌，低頭給宋老**夾菜。
「媽，別氣壞身子。南枝這些年在外面吃苦，心里有怨也是應該的。」
宋老**把筷子一摔。
「她吃苦？她活該！」
我抬頭。
宋老**像終于逮到機會，聲音拔高。
「你們都看看，她現在坐在這里像什么樣子？婆婆過壽，她送鐘，還拿一堆破紙來污蔑我們。建國當年要不是心軟，就該讓她一輩子待在醫院里，省得出來害人。」
宋婷婷立刻附和。
「就是。瘋病哪有那么容易好？誰知道她今天包里有沒有刀。」
許穗罵回去。
「你腦子里裝的是泔水吧？看誰都像拿刀。」
宋婷婷氣得站起來。
「你罵誰？」
「罵你。」
許穗把椅子往后一踢。
「你再叫一聲瘋女人試試，我讓你知道什么叫舌頭沒用可以捐了。」
宋婷婷被她的架勢嚇住，轉頭找宋建國。
「表哥，你管不管？」
宋建國看著我。
「沈南枝，讓你朋友閉嘴。」
我端起茶杯，發現水是涼的，又放下。
「她罵得不對？」
「你非要把事情鬧到不能收場？」
「七年前你們把我送進醫院的時候，想過怎么收場嗎？」
林若薇忽然站起來。
她眼睛紅了，聲音壓得發軟。
「南枝，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這樣對建國和媽。小遠這七年很不容易，他晚上做夢還會哭，問為什么媽媽不要他。是我抱著他，一遍遍哄他。你現在回來，只看見自己受了委屈，有沒有想過孩子？」
周圍有人開始點頭。
「孩子確實可憐。」
「不管大人怎么樣，孩子不能折騰。」
「七年沒出現，現在回來搶孩子，也太突然了。」
我看著林若薇。
她太懂怎么戳人。
拿孩子擋刀，比拿任何東西都好用。
「小遠問過我？」
我問。
林若薇擦了擦眼角。
「當然。他小時候每天哭著找你，后來慢慢不提了。你知道那段時間我怎么熬過來的嗎？」
我說。
「不知道。」
她愣住。
我繼續問。
「你知道他三歲時候夜里會咳，不能吃太甜嗎？」
林若薇抿住嘴。
「當然知道。」
「他睡覺喜歡抓什么？」
「小孩子哪有什么固定喜歡。」
「他害怕打雷的時候會躲哪里？」
「南枝，你現在問這些有意義嗎？」
我看著她。
「有。」
我聲音放低。
「因為小遠三歲前，怕雷會躲進衣柜。他睡覺一定要抓我衣角。甜的吃多了半夜會咳到吐。你說你照顧他七年，連這些都不知道。」
林若薇臉上掛不住。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孩子會變。」
宋老**立刻幫腔。
「若薇把小遠養得那么好，你少挑刺。」
我看向宋建國。
「叫他來。」
宋建國眼神閃躲。
「他在上課。」
「哪家補習班？」
「你問這個干什么？」
許穗冷笑。
「孩子在哪兒都說不出來，還敢說養得好？」
林若薇忽然提高聲音。
「他今天不適合見你！」
我盯著她。
「為什么？」
她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宋建國重重放下酒杯。
「夠了。小遠現在叛逆期，你突然出現，會把他弄亂。」
我問。
「是怕他亂，還是怕他說出什么？」
林若薇的臉又白了。
宋老**拍桌。
「小遠是我們宋家的孫子，跟你沒關系！」
我聽見這句話，手指在茶杯邊沿停了一下。
許穗罵了一聲。
「放屁。孩子是她生的。」
宋老**冷笑。
「生了又怎么樣？她有病，她不配。」
我看著滿桌熱菜，忽然想起七年前那碗湯。
我熬了四個小時，端到病房。宋老**喝了一口，當場把碗砸到我腳邊，說我想毒死她。
碎瓷割破我的腳，她讓護士把我趕出去。
那天晚上，宋建國回家遞給我一份同意入院書。
他說，南枝，你休息一陣，對大家都好。
原來他們嘴里的大家，從來沒有我。
宴會廳門口傳來服務員的聲音。
「宋先生，有個男孩說找您。」
宋建國猛地站起來。
林若薇也跟著起身，椅子腿刮出刺耳聲。
我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