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薇坐在宋家客廳，懷里抱著小遠，宋建國站在她身后。茶幾上放著一份文件，簽字頁露出半截。
宋老**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臉色忽然變了。
她比誰都知道那是什么。
七年前的房產放棄書。
上面有我的名字。
可那天，我被綁在病床上，連筆都握不了。
我看著宋建國。
「這份字，是誰替我簽的？」
宋建國伸手就要搶照片。
許穗一把拍開他的手。
「干什么？當著這么多人毀證據？」
宋建國低吼。
「這是我的家事！」
我看他。
「你把我關進精神病院的時候，也說是家事?！?br>他牙關咬得很緊。
「沈南枝，你今天到底想要什么？」
「我說了，我要小遠。」
林若薇立刻說。
「你不能見他。你消失七年，對他來說已經是死人了。你現在出現，只會刺激他。」
我問她。
「他知道我死了嗎？」
她不說話。
宋老**搶著罵。
「當然知道。我們告訴他，你病死了。要不是這樣，他怎么安心念書？你這種媽，活著還不如死了清凈?！?br>許穗沖上去一步。
「老**，你說話積點德！」
宋老**把胸口拍得啪啪響。
「我沒德？我給她吃給她住，她嫁進來三年，肚子里就生了一個賠錢貨的媽樣。要不是我們宋家肯要她，她算什么東西？」
我看著她的金鐲子。
「你給我吃??？」
宋老**冷哼。
「難道不是？」
我從禮盒下層抽出一沓廚房采購單。
「我嫁進宋家三年，早餐四點半起床做，午飯送到廠里，晚飯等你打完麻將回來熱三遍。宋建國的廠子第一批訂單，是我跑斷腿談回來的。你腰疼住院，我連著二十一天睡走廊。你說你不吃醫院飯，我每天回家燉湯，再坐一個小時車送去?！?br>我每說一句，宋老**的臉就沉一分。
「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她嘴硬。
「媳婦伺候婆婆，不應該嗎？」
我把那沓紙摔在桌上。
「可你們轉頭說，我在湯里下藥?！?br>人群里有人小聲議論。
「還有這事？」
「當年好像鬧過，說她精神不正常?！?br>「聽著不太對啊?！?br>宋建國立刻轉身。
「各位，別聽她亂說。她今天就是來報復的。」
我看向主桌旁一個穿灰衣服的中年女人。
「二嬸，當年那碗湯，你也喝了。你出事了嗎？」
灰衣女人本來想躲，宋老**狠狠瞪她。
她捏著筷子，半天才說。
「我，我喝了，沒事?！?br>宋老**拍桌。
「你閉嘴！」
二嬸被嚇得縮了脖子。
許穗立刻接上。
「聽見了嗎？沒事。那為什么只有老**說有事？」
林若薇趕緊扶住宋老**。
「媽那時候身體本來就不好，南枝又總是情緒激動，醫生說她有妄想，大家擔心也正常?！?br>「妄想？」
我看著林若薇。
「我說你住進我家，穿我的衣服，抱我的孩子，睡我的床，是妄想？」
她咬牙。
「你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我跟建國清清白白。」
宋建國也說。
「我和若薇是在你死后才在一起的?！?br>我笑了一下。
「那小遠為什么七年前就叫**媽？」
這一次，宋建國沒能立刻接話。
林若薇低頭去整理裙擺，手指在亮片上摳了好幾下。
旁邊一個瘦高男人忽然出聲。
「建國，這事要是真的，你可**道。」
我認得他。
宋建國的廠里老員工，周強。
當年廠里欠工資，是我把家里最后一只金鐲子賣了，先給工人發了半個月。周強那時候對我說過，嫂子，你是好人。
后來我被送進醫院，他沒來過。
宋建國瞪他。
「周強，你也跟著她胡鬧？」
周強把煙盒塞回口袋。
「我就問一句。嫂子當年簽那份放棄書的時候，人在哪兒？」
宋建國臉上的血色退了些。
宋老**立刻指著周強罵。
「你吃我們宋家的飯，還幫外人說話？」
周強低下頭，不吭聲了。
我沒有怪他。
人被飯碗壓著，腰直不起來很常見。
我把照片收回去。
「沒關系。今天話還長。」
宋老**的壽宴還是開席了。
準確說，是硬開。
她不肯讓客人散，怕散了就坐實宋家的笑話。
我坐在最靠門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只冷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