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后,我不再跳湖逼爹娘同意親事了
2.
第二日,裴凌果然登門。
父親沒有見他。
母親也沒有。
他便在前廳等了一個時辰,茶涼了三盞,才等到我扶著嬤嬤過去。
裴凌起身,聲音放得很輕:
“朝朝,我昨日一夜未眠。”
我在椅上坐下,避開他伸來的手。
“裴公子有話便說。”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節慢慢收緊。
“你還在惱我?”
這話太熟悉了。
前世每逢他讓我委屈,總會先問這一句,仿佛我若惱了,便顯得不懂事。
我垂眼抿茶,唇內破口被熱茶一燙,疼得眼睫顫了顫。
他瞧見了,語氣更軟:
“昨**落水,我嚇壞了,若有哪里不周,是我不好。”
我問:“裴公子昨日為何在我身后?”
裴凌頓住。
我抬眼看他:“畫舫那么大,女眷在東側賞蓮,男客在西側投壺,你偏生離我最近。”
他沉默片刻,笑意淡了。
“朝朝,我只是擔心你。”
若是十六歲的我,會因這句話紅了耳根。
可我已經死過一回。
我知道他所謂擔心,是算準了我會落水,算準了我會抱住他,算準了沈家顧惜名聲,只能認他。
前廳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慕白進來了。
她今日穿著碧色裙衫,發間簪著一支銀葉簪,款式與我從前私印上的葉紋極像。
她是我父親一位故交遺孤,自幼養在沈府,名義上喚我一聲姐姐。
前世直到臨死前,我才知道,她早與裴凌私通多年。
她見了裴凌,神色無異,只溫順向我行禮:“姐姐身子可好些了?”
我盯著她發間銀葉簪。
沈慕白抬手摸了摸,笑得克制:
“這是裴公子昨日救我時不慎落下的銀葉紋樣,我瞧著好看,便叫匠人照著做了一支,姐姐不會介意吧?”
她說得滴水不漏。
既說明裴凌也救過她,又把銀葉紋從我身上奪走,順帶試探我昨日是否看見什么。
裴凌眉心微動,卻沒有阻止。
我看向他。
他避開我的視線。
心口像被割了一刀,可疼過之后,竟生出幾分清明。
母親曾問我,為何偏喜歡裴凌。
那時我說,他雖身在泥里,眼里卻有光。
原來那光照過旁人。
照我時,只剩借來的影子。
我放下茶盞:“一支簪子罷了,你喜歡便戴著。”
沈慕白笑意更深。
裴凌卻皺眉:“朝朝,銀葉紋是你慣用的私印,她這樣戴,確有不妥。”
我差點笑出聲。
他總是這樣。
給她縱容,給我一句遲來的體面,好叫我舍不得怪他。
沈慕白低下頭,聲音穩得很:
“原來是姐姐的舊紋,我不知情,今日回去便取下。”
她說著要拔簪。
裴凌抬手攔了一下:“不必。”
只兩個字,滿堂安靜。
慕白看似退讓,實則等的就是他這一攔。
裴凌也果然沒有叫她失望。
我起身:“裴公子若無旁事,便請回吧。”
裴凌終于急了:
“朝朝,沈伯父可愿見我?”
“我今日來,是想重新提親。”
重新提親。
我聽著這四個字,喉頭發緊。
前世也是此日,他在前廳跪了整整半日,求父親成全。
我心疼他,偷拿母親的鑰匙,跪在祠堂外求了兩個時辰。
后來沈家的兵權,成了他的登云梯。
這一回,我只問:“你憑什么娶我?”
裴凌臉色微變。
沈慕白也抬起了頭。
我慢慢道:“憑裴家庶子的身份,憑昨日未曾救到我的功勞,還是憑你與我府中義妹糾纏不清的名聲?”
裴凌眼底一冷:“朝朝,話不可亂說。”
他終于不裝了。
我笑了一下:“那便請裴公子自重,往后莫再喚我乳名。”
裴凌站在原地,臉色難看。
慕白輕聲道:“姐姐,裴公子也是一片誠心。”
我看向她。
“既然你覺得他誠心,不如你嫁?”
慕白的臉白了。
裴凌更是猛地看向我,眼里第一次有了慌亂。
我沒有再留,轉身離開。
走過回廊時,嬤嬤低聲道:
“小姐方才說得痛快,可裴公子那樣的人,未必肯罷休。”
我握緊袖中私印。
“我知道。”
所以我昨夜已給外祖父遞了信。
請他替我尋一門遠離京城的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