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重生后,我不再跳湖逼爹娘同意親事了
3.
外祖父回信很快。
信中只寫了兩件事。
其一,江南謝家三公子謝臨川,年二十有四,去歲中了榜眼,如今外放江州,品行端正,愿以正妻之禮議親。
其二,攝政王蕭承硯欠外祖父一段舊情,若沈府有人逼婚,可請他作證護我清白。
我看完信,將銀葉私印壓在紙角,許久沒有動。
謝臨川這個名字,我前世聽過。
他為官清正,后來治水有功,死在江州堤上,百姓為他立祠。
那時我已纏綿病榻,裴凌封侯,滿府喜宴,沒人聽我說一句胸口疼。
我把信收進妝匣。
不求良緣深情,只求一條干凈的路。
午后,裴凌又來了。
這一次,他沒走正門。
我在后園亭中見到他時,他正站在石階下,手里拿著那截碧色發(fā)帶。
“朝朝,”他語氣疲憊,“你到底要同我鬧到何時?”
我看著那截發(fā)帶。
前世它被他收進書房暗格,我以為是珍重,后來沈慕白告訴我,她也有一截一模一樣的,裴凌說碧色襯她。
我伸手:“還我。”
裴凌眸光微亮,把發(fā)帶遞來。
我接過,直接丟進一旁炭盆。
裴凌臉色驟變:“沈朝寧!”
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喚我。
我抬眼:“裴公子既要還我,我如何處置,與你無關。”
他盯著炭盆,像被燒掉的不是發(fā)帶,是他篤定能握住我的那點舊情。
良久,他壓下怒意。
“我知道你惱慕白,可我與她并無私情。”
“她寄居沈府,舉步艱難,我不過照拂一二。”
我問:“照拂到送簪?”
他沉聲道:“一支簪子,你何必咄咄逼人?”
原來我問一句,就成了逼人。
我忽然沒了力氣。
他又上前一步:“昨日落水,你壞了我的安排,我不怪你。”
“可沈家不會讓你嫁給攝政王,你也不可能一輩子躲著我。”
壞了他的安排。
這句話終于從他口中漏出來。
我指尖一涼。
“所以昨日我落水,果然有你的手筆?”
裴凌眼神閃了閃,隨即道:
“我只是想娶你,朝朝,你爹娘嫌我出身,我只能想些法子。”
他竟說得這樣坦然。
仿佛算計我的清白,也只是情深無路。
我看著他,心里最后一點舊夢碎得干凈。
“裴凌,你愛過我嗎?”
他怔住。
我沒有催,只等他答。
風吹過亭邊簾子,他的沉默比任何話都清楚。
片刻后,他低聲道:“我會對你好。”
會對我好。
我為他管家,為他奉養(yǎng)嫡母,為他在父兄面前周旋,熬得形銷骨立。
他最后給我的好,是讓我讓出主母之位。
我點點頭:“我明白了。”
裴凌皺眉:“你明白什么?”
我沒有答。
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身旁丫鬟:
“送去外祖父府上,告訴他,我愿議謝家的親。”
裴凌猛地扣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足夠讓我想起前世***,他也是這樣按住我,不許我掙扎著去喊父親。
我忍著惡心,平靜看他:“放手。”
他看見我眼里的冷意,慢慢松開。
“謝家?”他嗓音低啞,“你寧肯嫁一個外放的寒門官,也不肯嫁我?”
我糾正他:“謝公子是外祖父親自相看的人。”
裴凌冷笑:“你以為議親便能成?”
“只要你清白有損,謝家還會要你?”
這句話像刀落在桌上。
他終于露出真正的打算。
我心里發(fā)寒,面上卻輕輕笑了。
“裴公子這是要毀我?”
他看了我許久,忽然又軟了聲:“朝朝,別逼我。”
我垂下眼。
指尖在袖中碰到銀葉私印。
方才我讓丫鬟送出的信,信封里還有一張寫給蕭承硯的短箋。
若裴凌真想重演前世那一局。
那我便讓他自己走進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