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后,我不再跳湖逼爹娘同意親事了
我愛慘了裴凌,哪怕他是個人人輕賤的庶子。
提親被爹娘謝絕那日,他紅著眼對我說:
“朝朝,若我們有了肌膚之親,你爹娘便只能將你嫁我了。”
我如他所愿,在游湖時落水。
逼得爹娘認了這門親事。
成婚五年,我為他操持家事,熬壞了身子。
他卻在封侯那日,牽著柔弱的外室和七歲的兒子走到我面前。
“朝朝,你既命不久矣,這主母之位便讓給慕白吧。”
原來他早有愛人,娶我不過是圖我家的兵權。
我在他與外室的逼迫下咽了氣。
再睜眼,水花四濺,我又掉進了那片湖中。
裴凌如前世般躍入水中,張開雙臂等我投懷送抱。
我卻在水下一腳將他踹開,游向了同樣跳入湖中的攝政王。
這一世,我不會再嫁裴凌了。
1.
攝政王蕭承硯抓住我手腕時,我才從湖水里浮出頭。
岸上亂作一團。
裴凌被我踹得嗆了水,掙扎著攀住畫舫邊沿。
他望著我,像全然不明白,我為何沒有撲向他。
我咳出一口水,指尖扣著蕭承硯的袖口。
前世我便是在這里,借著落水與裴凌有了肌膚之親。
父親顧惜我的名聲,縱然惱怒,也只得認下這門婚事。
可這一回,碰到我的人是攝政王。
眾人趕來時,蕭承硯已將外袍披在我身上。
他臉色很冷,手卻穩,隔著衣袖托著我,未碰我半分不該碰的地方。
裴凌踉蹌上岸,第一眼卻先看我。
“朝朝。”
這兩個字鉆進耳里,喚起我一陣惡心。
前世他也這樣喚我。
哄我落水,哄我求父母,哄我為他拿沈家兵符,哄到最后,將那位叫慕白的女子和七歲的兒子帶到我***。
我咬破了唇內軟肉,疼意讓我清醒。
母親撲過來抱住我,聲音發顫:
“可有哪里傷著?你這孩子,好端端怎會落水?”
我伏在她肩上,輕輕喘息。
裴凌忽然跪下。
“夫人,是我救護不周。”
他濕透的衣擺貼在地上,姿態卑微。
“今日之事,裴凌愿擔一切責罰。”
若是前世,我會心疼。
一個庶子,在權貴面前跪得這樣利落,只會叫我覺得他受盡委屈。
可如今我只覺得可笑。
父親冷眼看著他:
“你離我女兒最近,怎會叫她落水?”
裴凌抬頭,目光從我臉上掠過,極輕地停了一瞬。
那一瞬,我看清了。
他在等我替他說話。
等我像前世一樣,紅著臉承認,是我自己不慎落水,是他舍命來救我。
我垂下眼,掐住掌心。
“女兒不知。”
四個字落下,裴凌眼底的溫柔僵住了。
我繼續道:
“落水時慌亂,只記得有人拉我,醒神時,已在攝政王殿下身邊。”
蕭承硯淡淡開口:
“本王瞧見沈小姐落水,裴公子也入了水,不過水中混亂,救人一事,談不上是誰的功勞。”
他話說得平,卻把裴凌從救命恩人的位置上摘了下來。
裴凌臉色白了幾分。
母親扶著我,低聲道:“先回府,請府醫瞧瞧,旁的事再說。”
我點頭。
轉身時,裴凌忽然喚住我:
“朝朝,你方才在水下,為何推開我?”
所有人都看向我。
他問得委屈,像我辜負了他一腔救人之心。
我看著他濕漉漉的眉眼,忽然想起前世他封侯那日,牽著慕白的手,輕聲說我命不久矣。
那時他也委屈。
他說:“朝朝,慕白跟了我多年,她和孩子不能一輩子無名無分。”
原來他委屈慣了。
仿佛天底下人人都該讓著他。
我指尖發抖,面上卻笑了一下。
“水中害怕,胡亂掙扎罷了,裴公子何必放在心上?”
裴公子。
他怔住。
我從前只喚他裴凌,再親密些,喚阿凌。
這一聲裴公子,像當眾劃出一道線。
蕭承硯側目看了我一眼,什么也沒問,只命人備了馬車。
我坐進車廂時,隔著晃動的簾,看見裴凌仍站在原地。
他掌心攥著一截斷了的碧色發帶。
那是我落水前系在發間的。
前世他將這發帶收進懷里,說要留一輩子。
后來我才知道,慕白也愛穿碧色。
他留的從來不止我一個人的東西。
馬車緩緩駛離,裴凌忽然追了兩步。
“朝朝,明日我登門賠罪。”
我沒有掀簾。
只將掌心那枚小小的銀葉私印,悄悄塞進袖底暗袋。
前世為他求親,我用這枚私印蓋過許多信。
這一世,它該給旁人寫退路了。
而裴凌并不知道。
他以為我還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