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氣------------------------------------------。，叫《引氣訣》。書頁發黃，邊角被蟲蛀得全是窟窿，最后幾頁已經碎成了紙屑，根本看不清內容。封面上的字也模糊了，只剩“引氣”兩個字還勉強認得，那個“訣”字只剩半邊，像個沒了腿的人歪靠在紙上。老劉頭說這書不值錢，坊市里到處都是，哪個散修手里沒有幾本翻爛了的《引氣訣》?！澳隳萌シ伞！崩蟿㈩^當時正在熬一鍋不知道什么藥材的湯，頭也沒回，“有看不懂的地方別問我！我也只練到第三層。三十年前的事了?！?。當天晚上，他在自己那間小隔間里盤腿坐了下來。，墻縫里塞著破布條擋風，但還是有風鉆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左右搖晃。他把《引氣訣》攤開在膝蓋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兑龤庠E》的法門不算復雜。書上寫得清楚：先感應天地間的靈氣，再用意念將靈氣引入經脈，沿周天運轉，最后沉于丹田?！案袘`氣”這一步因人而異。書上原話是“靈根佳者半盞茶可感，靈根劣者或需數日”。。。，又坐了一個時辰。雙腿麻得失去知覺，后背上全是汗，腦子里嗡嗡響。別說靈氣了，連空氣都感覺不到。閉上眼是一片黑，睜開眼是油燈照著的破墻。，照樣什么都沒感應到。，老劉頭過來看他，發現他盤腿坐在床上一動不動，雙眼緊閉，嘴唇干裂起了皮。老劉頭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四靈根就這樣。我當年也是四靈根，比你還差一點。”他把一碗水放在床邊的地上，“別急。越急越感應不到?！薄５壤蟿㈩^的腳步聲遠了，他才把眼睛睜開。那碗水放在地上，水面映著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引氣訣》又翻開。，但他還是一遍一遍地看。不是因為不認字，是在找有沒有什么竅門，什么捷徑，什么四靈根也能用的小技巧。沒有。整本書從頭翻到尾，沒有一句話是寫給四靈根看的。寫這本書的**概是雙靈根或者單靈根，他到這本書寫完可能都不知道一個四靈根修煉是什么感覺。
**天晚上，他坐了整整一夜。老劉頭起夜的時候看到他隔間的燈還亮著，走近一看，人在床上盤腿坐著，眼睛閉著，嘴唇還在微微翕動，在反復默念書上的口訣。老劉頭站了一會兒，沒出聲，轉身回去了。第二天早上，林塵的床頭多了一塊下品靈石?；野咨砻娲植?，閃著極淡的微光。老劉頭一個字沒提。
第五天…
林塵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腿已經完全沒知覺了，從膝蓋往下像兩塊木頭。后背的汗出了又干、干了又出，衣服貼在皮膚上黏糊糊的。耳邊是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慢，越來越淺，到最后幾乎聽不到了。
然后。
頭頂百會穴忽然涼了一下。
不是風，是某種更細、更輕的東西！像一根頭發絲從皮膚上滑過，帶著一點點麻。林塵屏住呼吸。那道極細的涼意沿著脊柱往下流，速度很慢，每下一寸都像在骨頭縫里擠，流到后背中間的時候差點斷掉。他的心跳一下子快了，靈氣也跟著散了。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重新調整呼吸，吸氣——吐氣——吸氣…
那股微弱的涼意重新出現了。
它沿著脊柱繼續往下，穿過腰椎，沉入丹田。在丹田里停了一息，然后散掉了。
林塵睜開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晨光從墻縫里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一道的白線。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掌是干的，指節粗糙，指甲縫里還有昨天搬藥材留下的泥。手還是那雙手。但他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他昨晚沒有吃丹藥，沒有用靈石，全憑自己的意念感應到了靈氣。四靈根。
一個月。
老劉頭當年用了四個月。隔壁賣符紙的老趙用了三個月。就連號稱“四靈根里拔尖”的那個瘦高個子也用了兩個多月。
林塵用了一個月。不是他有天賦，是他每天打坐的時間是別人的兩倍。別人打坐一個時辰，他打坐兩個時辰。別人練到累了就收工，他練到腿麻得起不來還要再坐一炷香。比別人慢，就用時間堆。
他在床上又坐了一會兒，忽然咧嘴笑了一下。嘴角咧得太開，干裂的嘴唇崩出了一道小口子，滲出一星血珠子。他用***掉了，咸的。
他下床的時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扶著墻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出隔間。老劉頭正在攤子前擺藥材，看見他出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煉氣第一層？”老劉頭問。
“嗯?！?br>老劉頭把最后一株凝血草擺好，拍了拍手上的土。他沒有夸林塵，只是從懷里摸出兩塊窩頭，遞了一塊過來。
“吃吧。煉氣期餓得快?！?br>林塵接過窩頭，咬了一大口。窩頭還是那么硬，粗面混著糠皮，嚼起來硌牙。但他吃得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