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的日子------------------------------------------，林塵的生活沒有任何變化。，上午進山采藥，下午回坊市賣貨，晚上打坐修煉。要說有什么不一樣，就是他的飯量比以前大了一倍。老劉頭說他“跟**鬼投胎似的”，每天做飯要多加兩瓢水才夠。還有就是打坐的時候，他能感覺到靈氣了。不是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應(yīng)”就是實實在在的，經(jīng)脈里有東西在流動，像一道極細的溫水，從頭頂灌進來，在身體里轉(zhuǎn)一圈，沉入丹田。。四靈根吸收靈氣的速度是單靈根的四分之一，別人運轉(zhuǎn)一個周天吸收的靈氣量，他得運轉(zhuǎn)四個周天才能追上。但他已經(jīng)習(xí)慣了。，看著林塵蹲在旁邊打磨短劍，忽然說：“你小子跟別人不一樣。”：“哪不一樣？別人修煉是為了出人頭地。你修煉…”，灌了口酒。“你修煉像是在逃命。”。然后他繼續(xù)磨，劍刃在石頭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本來就是。”他說。。煉氣第三層用了小半年。每一個小境界的突破都是在深夜里發(fā)生的。他一個人盤腿坐在隔間的床上，丹田忽然一熱，靈氣像開了閘的水一樣在經(jīng)脈里沖撞，渾身燙得像被扔進開水里煮。等熱潮退下去，渾身被汗浸透，他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氣，眼睛盯著漏雨的屋頂，什么也不想。，老劉頭第二天早上看了他一眼，說了句：“行了，煉氣三層。再往上我也幫不了你了，我自己就三層。”，又補了一句：“不過你小子雖然靈根不行，但是塊修仙的料。”。，煉氣三層什么都不是。青木坊市少說也有上千散修，煉氣三層以下占一半，煉氣四到六層占三成，煉氣七層以上就少了，筑基期更是鳳毛麟角。林塵這個修為，在坊市里隨便扔塊磚頭都能砸到。
底層散修的日子不是累，是險。
進山采藥會碰到妖獸。一階妖獸他還勉強能跑。有次他遇到了一頭一階的鐵甲豪豬，那東西站起來到他腰那么高，渾身披著鐵灰色的硬刺，沖過來的速度比他跑得還快。他連滾帶爬鉆進一條石縫里，那豪豬在石縫外面拱了好一陣，硬刺刮在石頭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林塵縮在石縫最深處，后背緊緊貼著冰涼的石頭，能聞到從石縫外飄進來豪豬口中的腐肉味。后來豪豬放棄了，走了。他在石縫里多蹲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敢出來。
二階以上就只能求自己跑得快了。二階妖獸相當(dāng)于筑基期修士的戰(zhàn)力，煉氣期碰上一只還能跑，碰上一窩就等死。林塵給自己定了一條鐵規(guī)矩：陰魂林深處絕對不進去，妖獸糞便新鮮的地方絕對不停留超過十息。這兩條規(guī)矩救過他好幾次。
擺攤賣貨也會遇到惡客。有一次一個煉氣五層的散修來買凝血草，挑了半天說太貴，扔下就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林塵低頭一看，少了兩株。七文錢一株的東西，他一天也就賣得出三四株。他追上去，那惡客回頭就是一拳，靈氣裹在拳鋒上直接砸進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打得飛出去撞在墻上。
“一個煉氣三層的廢材也敢攔我？”那惡客啐了一口走了。
林塵靠著墻根，捂著胸口，喘了半天。他沒哭，也沒追。打不過就是打不過。煉氣三層對煉氣五層，他就算追上了也打不贏。
他只是把那個人的臉記住了，以后有機會再說。
老劉頭教了他很多東西。怎么從凝血草的葉片顏色判斷年份，怎么分辨紫葉參是真貨還是用便宜貨冒充的，怎么跟收藥的鋪子掌柜砍價，怎么在坊市里避開那些欠了靈石還不起的散修。這些人最容易鋌而走險。但他教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別逞能。”
“在坊市里，逞能的人死得最快。”老劉頭蹲在攤子前，嘴里叼著草稈，眼睛瞇著看街上來往的散修，“你看那個人”他用下巴指了指街上一個穿著嶄新道袍的年輕人，煉氣四層，走路帶風(fēng)，“剛來的。雙靈根，覺得自己了不起。這種人，要么進宗門，要么死在坊市外面的陰溝里。沒有第三種。”
一個月后，那個年輕人在陰魂林深處被一頭二階的鐵甲蠻熊拍死了。**被執(zhí)法隊抬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形。老劉頭看了一眼，什么也沒說，繼續(xù)擺他的攤。
林塵記住了。
從那以后，他在坊市里走路都是貼著墻根走，進山采藥永遠挑正午陽氣最重的時候，遇到不認識的人從不先開口。不是膽小，是吃過虧之后學(xué)乖了。
煉氣期沒有捷徑。資源、功法、丹藥這三樣?xùn)|西把底層散修的上限卡得死死的。沒有丹藥就沒有修煉速度，沒有功法就突破不了瓶頸，沒有資源就連丹藥和功法都買不起。這是一個死循環(huán)，大部分散修一輩子都在這個循環(huán)里轉(zhuǎn)圈。
林塵不想轉(zhuǎn)圈。
他把老劉頭每天多給他的那半塊窩頭換成了靈石！老劉頭管他兩頓飯，他自己只吃一頓，另外一頓換成下品靈石存起來。兩個月存了四塊。加上采藥賣的錢，半年存了二十塊下品靈石。
二十塊。這已經(jīng)是他在林家村時全部積蓄的幾百倍了。
他用這二十塊靈石買了三粒最低階的回氣丸。藥效只有正常回氣丸的七成，但價格便宜一半。
他把三粒丹藥揣在懷里，走回隔間的路上手一直按著胸口，生怕掉了。回到屋里關(guān)上門，打開布包把三粒丹藥倒出來，一粒一粒地放在手心里看。灰褐色的，表面粗糙，聞起來有一股焦糊味。
他吃了一粒。藥效入腹之后化成一股熱氣，沿著經(jīng)脈往上涌，比平時打坐吸收的靈氣濃郁了不知道多少倍。他閉上眼睛抓緊時間運轉(zhuǎn)周天，把每一絲藥力都榨干用盡。
一粒的藥效夠他修煉三天。
三粒就是九天。
九天之后，丹藥吃完了。他又攢了兩個月靈石，再買三粒。就這樣循環(huán)往復(fù)——攢靈石、買丹藥、吃完了再攢。沒有驚喜，沒有奇跡。每一次突破都是用時間堆出來的。
這就是底層散修的修煉。不是不努力，是努力的天花板太低了。修仙這條路上，起點決定了速度，速度決定了終點。但林塵不愿意認這個命。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有什么特別。他比誰都清楚自己的靈根天賦。
但**把他推進地窖的時候說了——“活著，才有機會。”
他活著。他就要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