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洞鐵匣鑰匙現------------------------------------------。另一面也有字。同樣是劃出來的，但明顯是另一個人劃的——痕跡更細，轉折更硬，像是用鑰匙尖刻的。“徐。”。這次不是蒸汽閥。是狗叫——不是面前這三只，是遠處，養老院北翼的方向，至少有二十條狗同時炸開嗓子。狗叫不是沖著人去的。它們叫的對象，聞入懷聽不出來，但他右眼眶后面的脹痛突然加劇了。。，尾巴夾死的姿勢他不用看也能從聲音里聽出來。狗群在集體后退，邊退邊用最低的姿態向院子里的某個存在示弱。它們的腳步聲踩在碎磚地上，爪子打滑的聲音像指甲刮玻璃。：“她來了。”。，正好看見養老院北翼的拐角處亮起了一盞燈。煤油燈。黃光在濃霧里被扯成了一圈毛邊的光暈。光暈中央，一條袖子先露了出來。大紅色，綢緞面，繡著金銀線的鳳紋，袖口用金線鎖了邊，但整條袖子的下擺已經在經年累月的汗漬和潮濕里變成了暗紅的醬色。，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她身后的碎磚地上，八條狗趴在地上，下巴貼著地面，尾巴夾進后腿根，喉嚨里發出陣陣哀鳴。她沒看狗。她的頭微微偏向左邊，右手的煤油燈提得很穩，左手垂在身側，袖子里露出一截蒼白的指節。。。臉上的粉底結塊成片，像是嫁衣穿上去之后就再也沒卸過妝。燈光從下巴往上打，把那道從耳垂裂到嘴角的舊傷疤照得發亮。“聞入懷，”她喊他，聲音不高，但清晰得像在耳邊說，“狗狗們告訴我了。老陸給你留了東西。”。一道白汽沖破墻皮，從磚縫里噴出來，溫度高得空氣都扭曲了。那道白汽卷過鐵柵欄，卷過雞舍，卷過海鷗尸堆，最終裹住了整個狗窩的入口。。，轉身踹開了狗窩后墻上的那塊松動的鐵皮。
鐵皮外面不是院子。
是一條通道。
養老院的鍋爐房外圍包著一層四十年前加裝的檢修夾層，夾層的寬度只夠一個人側身通過，地面鋪著碎煤渣和銹掉的螺栓。謝如晦給他畫過這條路的草圖——當時是在檔案室的墻壁上，用手指蘸著墻縫里的積灰畫的。“檢修夾層只有狗知道，”老頭子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盯著自己的手指頭，頭沒抬，“還有被狗抓傷過的人。”
徐滄海。
聞入懷側著身子擠進夾層的時候，膝蓋撞上了一根橫著的蒸汽管道。管道的鐵殼已經銹穿了，里面殘留的蒸汽余溫燙得褲子冒了煙。他咬著牙沒出聲，把腿從管道上硬拽下來，繼續往里擠。
身后，狗窩的鐵皮入口被掀開了。
不是柴婆婆掀的。
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