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明珠------------------------------------------，一晃眼，蕭蟄已經十二歲了。，有了幾分少年人的模樣。五官也越發棱角分明，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而他的紈绔之名，也從戶陽城傳到了整個臨安省。，蘇婉依舊是無條件地護著，蕭雨對他的溺愛有增無減，而大姐蕭韻每次回來，都會板著臉檢查他的功課，然后留下一堆“不合格”的評語和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改進清單。。。，蕭蟄帶著來福剛從王胖子家出來，準備回王府。秋風微涼，街上的行人不多，兩旁的梧桐樹葉子泛黃，在風中沙沙作響。，百無聊賴地走著。來福跟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說著今天的見聞。，蕭蟄停下了腳步。，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渾身臟兮兮的，頭發亂蓬蓬地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穿著一件不知從哪里撿來的破棉襖，袖口磨得稀爛，露出兩條細得像蘆柴棒似的胳膊。她縮在墻角，低著頭，微微發著抖。，正要移開目光，那小乞丐卻忽然抬起了頭。。。。，可那雙眼睛卻清澈得驚人，像雨后山澗里最干凈的一泓泉水。此刻，那雙眼睛里寫滿了饑餓、惶恐、無助，還有一絲絲小心翼翼的期盼。
“咕嚕嚕——”
一陣清晰的聲音從小乞丐的肚子里傳來。
她窘迫地低下了頭，臟兮兮的小臉上似乎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蕭蟄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養過的一只小貓。那也是一只流浪的小東西，在一個雨天躲在他院子的屋檐下，瑟瑟發抖，用和眼前這個小乞丐一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那只貓后來死了，被一匹受驚的馬踩死的。蕭蟄哭了一整夜。
他把嘴里的糖葫蘆扔掉，走了過去。
來福一愣，連忙跟上。
“喂。”蕭蟄在那小乞丐面前蹲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小乞丐嚇得往后縮了縮，像一只受驚的小獸。
“你多久沒吃飯了？”蕭蟄問。
小乞丐不敢看他，也不敢說話，只是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些。
“問你話呢！”來福在旁邊幫腔，聲音卻沒什么底氣——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家少爺怎么突然對一個臭烘烘的小乞丐感興趣了。
蕭蟄沒理會來福，站起身，左右看了看。不遠處有個賣餛飩的小攤，爐火燒得正旺，一口大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飄來陣陣香氣。
“你在這兒等著。”蕭蟄丟下一句話，便朝那餛飩攤走去。
不一會兒，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回來了，另一只手里還拿著兩個剛出爐的芝麻燒餅。
“給，吃吧。”他把餛飩和燒餅放在小乞丐面前。
小乞丐抬起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她似乎無法相信，這個衣著華貴、粉雕玉琢的小公子，竟然會給她這個臭乞丐買吃的。
“看什么看？快吃呀。”蕭蟄催促道，“餛飩涼了就不好吃了。”
小乞丐終于確認了。她伸出臟兮兮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碗餛飩，先是試探性地喝了一小口湯。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種蕭蟄從未見過的光芒。
她開始狼吞虎咽地吃著，幾乎顧不上燙，呼哧呼哧地往嘴里塞。餛飩的湯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她也顧不上擦。那兩個燒餅，被她三口兩口就啃完了，連掉在地上的芝麻粒都撿起來吃了。
蕭蟄就蹲在一旁，安靜地看著她吃。
來福在后面直皺眉，小聲嘀咕：“少爺，您何必管這種閑事……”
“閉嘴。”蕭蟄頭也不回。
小乞丐終于把所有的食物都消滅干凈了。她舔了舔嘴唇，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
“夠不夠？”蕭蟄問。
小乞丐連忙點頭，又慌忙搖頭，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叫什么名字？”蕭蟄又問。
小乞丐低著頭，小聲說了句什么，蕭蟄沒聽清。
“大聲點，我聽不見。”
“……丫……丫頭。”
“丫頭？”蕭蟄皺眉，“這算什么名字？你爹娘呢？”
小乞丐搖了搖頭，眼眶忽然紅了。
“死了？”
她點頭。
蕭蟄沉默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小乞丐。她看上去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因為長期營養不良，瘦得皮包骨頭。身上的衣服又臟又破，散發著一股不太好聞的氣味。唯一能看的，就是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真好看。
蕭蟄忽然又想起了自己養過的那只貓。
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然后向小乞丐伸出了手。
“我叫蕭蟄。”
小乞丐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
“走吧。”蕭蟄說。
“去……去哪？”小乞丐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跟我回家。”
小乞丐呆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錦衣少年，和他伸出的那只白凈修長的手。
陽光從云層中透出，照在蕭蟄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光暈。他站在那里，逆著光，嘴角掛著一抹吊兒郎當的笑，卻讓人覺得無比溫暖。
“我家里很大，多你一個不多。”蕭蟄說，“正好我還缺個貼身丫鬟，你愿不愿意？”
小乞丐的眼眶里，忽然涌出了淚水。
她在這座城里流浪了大半年，見過無數的冷眼，挨過無數的拳腳，討過飯，睡過街，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這個素不相識的小少爺，卻向她伸出了手。
她不知道蕭蟄是誰，不知道他家是什么樣子，不知道等待她的會是什么。
但她知道，如果她不抓住這只手，她可能這輩子都碰不到第二只了。
于是，她將自己又黑又瘦、滿是凍瘡的小手，放進了那只溫暖的手掌里。
蕭蟄咧嘴一笑，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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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覺得自家少爺一定是瘋了。
出來逛個街，撿了個小乞丐。
還是個又臟又臭的小乞丐。
他苦著臉跟在后面，看著蕭蟄牽著那小乞丐的手，大搖大擺地走在朱雀大街上，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少爺，王爺知道會打死我的……”來福小聲哀求。
“放心吧，有我在呢，我爹打你的時候你躲我后邊就行。”
“少爺，那咱們能不能先把她洗干凈再帶進府？”
“急什么，反正都要洗。”
“少爺……”
“你再啰嗦，我就讓你陪**墩去練拳。”
來福立刻閉嘴了。趙康那家伙下手沒輕沒重的，上回跟他“切磋”了一回，他的**疼了三天。
回到靖北王府，蕭蟄牽著小乞丐徑直往里走。門口的侍衛見自家小王爺領著個臭烘烘的小叫花子，面面相覷，卻也不敢攔。
進了后院，正碰見二姐蕭雨在涼亭里繡花。
“蟄兒，你回來——”蕭雨抬起頭，話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落在蕭蟄牽著的小乞丐身上，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這是？”
“二姐，我撿的。”蕭蟄理直氣壯地說。
蕭雨愣了一下，然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當撿小貓小狗呢？怎么說撿就撿？”
“她快**了，我不撿她回來，她就**了。”蕭蟄認真地說。
蕭雨看著弟弟認真的表情，心就軟了。她走到那小乞丐面前，彎下腰，溫柔地說：“別怕，這里是靖北王府，沒人會欺負你。”
小乞丐怯生生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得像仙女一樣的姐姐，眼眶又紅了。
蕭雨心中一酸，也不再問什么，吩咐丫鬟們去準備熱水和新衣裳。
一個時辰后，洗得干干凈凈、換上新衣裙的小乞丐，被丫鬟們重新帶到了蕭蟄面前。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污垢洗凈后，露出的是一張精致得過分的小臉。
白皙的皮膚，小巧的鼻子，櫻花瓣似的嘴唇。尤其是那雙眼睛，洗凈之后更加清澈明亮，像是兩汪深不見底的清泉。因為長期營養不良，她的臉頰有些凹陷，身子也瘦弱得可憐，但那種底子里的美，已經如被塵封的明珠，稍一擦拭，便光彩奪目。
“天吶……”蕭雨輕輕捂住嘴，眼中滿是驚艷，“這小丫頭，長大了怕是要傾國傾城。”
蕭蟄更是高興得直接跳了起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沒看走眼！”他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一把抱住那小乞丐，在她剛洗干凈、還帶著皂角香氣的小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小乞丐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呆了，整張臉紅得像是燒著了一樣。
“以后你就叫小月！”蕭蟄松開她，笑嘻嘻地說，“是我給你取的，好聽不？”
小乞丐怔怔地看著他。
“小月……？”她小聲重復了一遍，聲音軟軟的，像是春天的風。
“對，小月！”蕭蟄又捧著她的臉，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貼身丫鬟了。以后你就跟著我，我去哪你去哪，知道不？”
小月用力地點了點頭，淚水又涌了出來。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蕭蟄，對著蕭雨，對著這個陌生而又溫暖的地方，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小月……小月謝謝少爺，謝謝小姐……”她哽咽著說，“小月愿意一輩子服侍少爺，做牛做馬報答少爺的大恩大德……”
蕭雨連忙把她扶起來，嗔怪地看了蕭蟄一眼：“瞧你把孩子嚇的。”
蕭蟄嘿嘿直笑，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從懷里掏出一塊包好的糕點——那是他在王胖子家順手拿的桂花糕。
“給你。”他把糕點塞進小月手里，“這是我最愛吃的，你嘗嘗。”
小月捧著那塊還帶著蕭蟄體溫的桂花糕，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那是她有生以來，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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