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女兒的手都沒摸著，就被老**一句話支走了------------------------------------------，王若弗便去了盛老**的壽安堂。，臨走前還特意囑咐她好生歇著，不必趕早去請安。，心里卻冷笑，她偏不歇。不但不歇，還要趕在最早的時候去。，盛老**剛用完早膳，正坐在羅漢榻上揀佛豆。老**五十出頭，面容清瘦，眉目間帶著常年吃齋念佛的人特有的平和，可那雙眼睛卻不渾濁，看人時清清亮亮的，什么也瞞不過去。，手里捧著一本《三字經》，正一字一句地念著。，念書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念到一半看見王若弗進來，眼睛一亮，脆生生地喊了一聲：“母親！”，快步上前，在華蘭頭頂輕輕撫了撫，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孩子身上多停了兩眼。，她每日只能來請安時見上一面，有時候忙起來，兩三天都摸不著女兒的小手。“華姐兒乖，繼續念書。”王若弗溫聲道。，又乖乖低下頭去。，淡淡道：“今日來得倒早。坐吧。”，在老**下首的繡墩上坐了。目光在華蘭身上又流連了一瞬，才收回來。，她接過來抿了一口。，和老**撥拉佛豆的沙沙輕響。，心里盤算著該怎么開口。直接提林噙霜？不妥。昨夜書房那件事她沒證據，貿然說出來反倒顯得她疑神疑鬼。
她正醞釀著，外頭簾子一挑，林噙霜端著個托盤款款走了進來。
“老**，”林噙霜笑盈盈地屈膝行禮，聲音柔柔軟軟的，“噙霜今早試著做了幾塊棗泥山藥糕，不知味道如何，斗膽請老**嘗嘗。”
盛老**原本面無表情的臉，見了林噙霜便松動了幾分，露出一個難得的笑來：“你有心了。這一大早的，何必自己動手？廚房又不是沒人。”
“廚房的人做的，哪有噙霜自己做的用心。”
林噙霜把碟子放到炕幾上，又親手給老**斟了一盞茶，動作行云流水，像是做慣了這些事的。
“老**嘗嘗，若是甜了淡了，噙霜下回好改。”
老**拿起一塊糕點嘗了一口，點了點頭：“不錯，甜而不膩，比上回又進益了。”她說著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華蘭，笑道，“華姐兒也嘗嘗，你林姨的手藝越發好了。”
林噙霜拿了塊糕點遞給華蘭，笑意溫婉：“華姐兒乖，慢些吃，別噎著。”
那親昵的模樣，倒比王若弗這個親娘更像親娘。
王若弗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盞，面上堆起一個笑來：“林姑娘真是手巧，又貼心。說起來，兒媳今日來，也是有件事想跟母親商量商量。”
盛老**的目光這才從林噙霜身上移過來，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事？”
“是林姑**事。”王若弗笑道，“林姑娘今年也十八了，正是好年紀。兒媳想著，姑娘家大了，總該早些打算。盛家雖說不缺她一雙筷子，可到底不是長久之計。若有合適的人家，不如早些定下來，也算全了母親與她亡母的一片情誼。”
她話音剛落，林噙霜的臉色便是一白。她飛快地看了王若弗一眼，那目光里有一閃而逝的慌亂，隨即低下頭去，做出一副**的模樣。
“大娘子說的是正經事。”盛老**語氣依舊不咸不淡，接過林噙霜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看都沒看王若弗一眼，“你倒是操心了。”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沒有接茬，也沒有駁回。
可王若弗今日既然來了，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兒媳也只是提個話頭。”王若弗笑道，“林姑娘出身官宦世家，林伯父當年也是兩榜進士，若不是后來獲了罪，以林姑**身份，配個清流官員或是書香門第的子弟，那是一點也不為過的。雖說如今境況不同了，可選人家的事兒也不能馬虎。兒媳想著，不如先替林姑娘在揚州城里打探打探，看有哪些好人家，家風淳樸、為人忠厚、知道疼人的那種。有盛家在，總能替林姑娘尋一門體體面面的親事。”
這番話她昨夜反復琢磨過，既要說得漂亮，又不能顯得太急切。
盛老**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沒有接話。
林噙霜一直乖巧地站在老**身側，聽到這里，忽然柔聲開口道：“多謝大娘子為噙霜費心了。噙霜在老**跟前聽講經聽得多了，只想著日后若能有福氣，尋一個讀書人，粗茶淡飯也好，總歸是不辜負老**這些年的教誨。”
她說到最后一句，微微低下頭去，耳根子紅得像染了胭脂，那嬌怯怯的模樣，配上這一番話，倒真像是個心思純善、不慕富貴的小家碧玉。
王若弗差點笑出聲來，粗茶淡飯？可真會裝模作樣。
“大娘子也是為噙霜好。”林噙霜忙道，“噙霜心里感激得很。”
王若弗看著她那張笑盈盈的臉，忽然想起小時候在王家院子里見過的一種花，花開得極盛極艷，湊近了看，根卻是爛的。她說不清這聯想從何而來，只覺得林噙霜那張臉越看越像，美得晃眼，卻讓人心里發毛。
她移開目光，望向老**身邊的華蘭。華蘭已經放下書，正百無聊賴地揪著自己的衣帶，偷偷拿眼瞟她。母女倆的目光碰在一起，華蘭抿嘴笑了，露出一排小小的白牙。
王若弗的心軟了一下，忍不住開了口：“華兒，到母親這兒來。”
華蘭眼睛一亮。
“華姐兒。”盛老**忽然偏過頭，溫聲道，“去院子里摘兩枝桂花來，插在你父親書房里。你父親連日辛勞，聞著花香也好解解乏。”
華蘭看看老**，又看看王若弗，小臉上露出了一絲猶豫。
“去吧。”老**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多摘幾枝，挑開得好的。”
華蘭應了一聲，小跑著往外去了。兩個丫鬟連忙跟上。
王若弗的目光追著女兒小小的背影出了門，她今日來，連女兒的手都沒摸著，就被老**一句話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