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今年十八了吧？------------------------------------------，盛纮看了看湯，又看了看王若弗，面上浮起一個有些虛偽的笑容，伸手接過湯盅，嘴里夸贊道：“大娘子費心了，這湯聞著就香。”，點了點頭，又抬眼飛快地看了林噙霜一眼，示意她趕緊離開。，卻不肯就這么走了。她低頭抿唇一笑，那笑意里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得意，偏頭對盛纮輕聲道：“老爺憂心公事，本就辛苦，身邊總該有人照應著才是。老**也是心疼老爺，才讓我多跑這一趟。大娘子要管著府里上上下下那么多事，又要照看大姑娘和大少爺，哪里顧得過來這些細微處呢？我旁的本事沒有，替老爺研個墨、沏壺茶還是做得來的。”，表面上句句都在體諒王若弗，可暗地里像在說你王若弗忙得連丈夫都顧不上。，雖然有一絲不太舒服，但也沒有深想。她性子直，不習慣把人往壞處想，只覺得林噙霜是懂事體貼，在替老**分憂。，臉色當即就沉了下來，她上前半步，不卑不亢地笑道：“林姑娘這話說的，倒像是咱們大娘子不心疼老爺似的。大娘子每日寅時便起，先要去老**跟前伺候，回頭還要照看大姑娘和大少爺，府里的賬目、人情往來、上下調度，哪一樣不是大娘子親力親為？大娘子待老爺的心意，闔府上下誰不知道？這一盅天麻乳鴿湯，大娘子從晌午就開始盯著了，火候時辰樣樣親自把控，光是天麻就換了三回水去腥，連廚房的嬤嬤都說，從沒見過哪位大娘子像咱們大娘子這般用心的。”，連忙打圓場道：“素枝說得是，大娘子操持里外確實辛苦。”，理了理裙擺，輕笑著說了句：“大娘子真是賢惠，老爺有大娘子照顧，老**也能放心了。不像我，笨手笨腳的，連個湯也燉不好，只能替老**跑跑腿，送幾碟點心罷了。”，像是夸贊王若弗，可不知怎的，王若弗總覺得那語氣里藏著什么別的東西。可一時也不知道是什么，只是笑著擺了擺手：“林姑娘說哪里話，你年紀小，慢慢學就是了。”，她微微福了福身，“天色不早了，老**還等著我回去回話呢。大娘子既來了，我便先告退了，老爺和大娘子早些歇息。”：“東榮！送林姑娘回后院，路上仔細著些！”，林噙霜不緊不慢地朝盛纮福了一福，又朝王若弗行了個禮，起身時目光在盛纮臉上一掠而過，那一眼既嬌且媚，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隨即她轉身款款而去，裙擺輕搖，走路的姿態像春日里搖曳的柳枝。，這才收回目光，轉頭見王若弗正冷冷地看著他，心里又虛了幾分，忙堆起笑臉，上前幾步，語氣親昵地哄道：“大娘子辛苦了，柏哥兒睡著了？睡著了！”，悄悄拉著彩屏退了出去，把門帶上。書房里安靜下來，只剩王若弗和盛纮兩個人。
“林姑娘今年多大了？”王若弗問道。
盛纮愣了愣，不知道她為何突然問這個，低頭開始喝湯，邊喝邊稱贊：“這湯燉得好，火候恰到好處，天麻的苦味也去得干凈。比外頭酒樓的也不差了。”
王若弗站在書案邊，看著他喝湯的樣子，心里那些話在舌尖上滾了幾滾，到底還是沒忍住。
“老爺。”
盛纮端著湯盅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來，對上了王若弗那雙不閃不避的眼睛。
王若弗盯著他的臉，一字一句地說，“若我沒記錯，林姑娘今年十八了吧？”
盛纮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繼續低頭喝湯，仿佛那盅湯里有什么天大的學問，值得他全神貫注。
“十八歲的大姑娘了，”王若弗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說道：“老**身邊又不是沒有丫鬟嬤嬤，送個點心還要勞動她親自跑一趟？再說，即便是送來了，東西放下就走便是了，怎么還坐下了？又是研墨又是喝茶的，這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傳出去像什么話？”
盛纮放下湯盅，抬頭看著王若弗，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微微皺起了眉頭，用一種略帶責備的語氣說道：“大娘子這話是什么意思？林姑娘是母親的養女，名義上也算是我半個妹妹，給兄長送些吃食，研個墨，這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大娘子何必想得那樣齷齪？”
他的目光直視王若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難道在大娘子眼里，我盛纮就是那樣的人？我讀了這么多年圣賢書，為官數載，不敢說德行無虧，至少也知道禮義廉恥四個字怎么寫！你這般疑神疑鬼，不光是看輕了我，也是看輕了林姑娘！”
王若弗被他這番話說得噎住了。
又是這一招。每回她對他提出質疑，他從不正面回應，而是反手扣一頂**過來。你想歪了，你心思不正，你小肚雞腸。
這一招屢試不爽，因為王若弗性子直，不會那些彎彎繞繞的辯術。她明明覺得不對，可被他一頓義正言辭的指責砸下來，就忘了自己要說什么了。
王若弗急忙分辯道：“林姑娘到底大了，十八歲的大姑娘，孤男寡女深夜獨處，這放在哪家哪戶都是不妥當的。該避諱的地方總要避諱一二。母親身邊又不是沒有丫鬟嬤嬤，送個吃食而已，怎么就非要勞動林姑娘親自跑這一趟？”
盛纮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抬起頭看著王若弗，語氣里帶上了一絲冷意：“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在埋怨母親安排不周？”
這一頂**扣得又大又沉。盛老**是盛纮的嫡母，雖非親生，卻將盛纮撫養**，盛纮平日最忌諱旁人說他對嫡母不敬。
王若弗的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她死死咬著后槽牙，把那口氣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林姑**身份特殊，既不是盛家的正經姑娘，又不是府里的下人，這深更半夜的，你們兩個人在書房里關著門，叫下人看見了怎么想？就是清清白白的，也架不住別人嚼舌根子！我這是為了盛家的名聲著想，也是為了林姑**名聲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