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慧，你最懂事。”
她又說：“你姐姐馬上要考大學，你哥哥是男孩子，是家里的頂梁柱。”
“只有你，最讓爸媽省心?！?br>是啊，我最懂事。
所以我只配啃雞架。
所以我理應被放棄。
我看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不舍。
沒有。
只有如釋重負的輕松，和一點點虛偽的愧疚。
我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鐵銹味在口腔里蔓延開。
我不能哭。
眼淚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我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好?！?br>一個字，終結了這場家庭會議。
姐姐笑了，哥哥松了口氣，爸爸掐滅了煙頭。
媽媽摸了摸我的頭，說：“我就知道我們慧慧最好了?！?br>那個晚上，我沒有回自己的小房間。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一夜。
天亮了。
我回屋，從床底拖出一個破舊的蛇皮袋。
我沒多少東西。
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一本初中還沒讀完的課本。
我把它們塞進蛇皮袋。
媽媽走進來，眼圈也是紅的。
她把一沓錢塞進我手里，很舊，很零碎，像是湊了很久。
“慧慧，這里是五百塊，你省著點花。”
“出去別說家里虧待你?！?br>她始終沒有看我的眼睛。
我接過錢，沒數。
我背起蛇皮袋，沒有回頭。
走到門口，我聽到姐姐在屋里說：“媽，她走了嗎？走了我好去學校了。”
我聽到哥哥說：“爸，給我五塊錢，今天中午我想加個菜?！?br>我什么也沒說。
我走出了那個門。
那個我生活了十四年的，家。
我沒有去跟任何人告別。
我一個人，走到了鎮上的火車站。
買了最便宜的一張綠皮火車票。
南下。
火車開動的時候，汽笛聲又長又響。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田野和房屋，那個我長大的小鎮，慢慢變成一個黑點。
我沒有掉一滴眼淚。
從今天起，徐慧死了。
活下來的人，只是一個為了自己活著的孤魂。
02
南方的城市，像一個巨大的、冒著熱氣的蒸籠。
高樓、汽車、穿梭不息的人群。
一切都和我生活了十四年的小鎮截然不同。
我背著蛇皮袋，站在天橋上，茫然又堅定。
這里沒有親人，沒有退路。
要么活下去，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