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又住得這么近的”，每一個詞都精準地戳在許清吟的軟肋上。但沈棠的表情太無辜了，語氣太真誠了，許清吟甚至沒辦法翻臉，因為翻臉就等于承認自己被刺痛了。
許清吟垂下眼睛，睫毛輕輕扇了兩下，再抬起眼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了：“棠棠，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住在這里，但我和行舟真的只是——”
“我知道。”沈棠打斷了她，“你們真的只是普通朋友。我相信。”
她說完這句話，端著水杯回了臥室。
臥室的門關上的一瞬間，客廳里的空氣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陸母第一個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她今天吃錯藥了？”
許清吟沒說話，只是看著陸行舟。
陸行舟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他站起來，走向臥室。
“行舟。”許清吟在身后叫他，聲音里帶著一絲急迫。
陸行舟頓了一下，沒有回頭：“我去看看她。”
他推開了臥室的門。
沈棠坐在床沿上，正從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什么東西。聽見門響，她回過頭，看見陸行舟站在門口，手里還拿著車鑰匙，一副隨時準備離開的樣子。
“有事？”沈棠問。
陸行舟走進來，關上了門。
臥室不大，一張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兩個人站在一起就顯得逼仄。陸行舟站在書桌旁邊，沈棠坐在床上，中間隔了不到兩米的距離，但沈棠覺得那距離像是隔了一條河。
“你最近不對。”陸行舟說。他不是在問她，他是在下結論。
“哪里不對？”
“你不頂嘴了。”
沈棠差點笑出來。
上輩子她頂嘴？她什么時候頂過嘴？她嫁給陸行舟三年，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連一個“不”字都沒敢說。她生病了不敢說，難過了不敢說，懷孕了也不敢說。她把自己縮成了一個小小的、不占地方的存在，卑微到塵埃里。
就這樣，陸行舟居然覺得她在“頂嘴”？
“你說得對。”沈棠說，“我不頂嘴了。”
陸行舟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盯著沈棠看了好幾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彎腰從她手里抽出了那個東西。
一張紙，折了兩折。
他打開。
離婚協議。
四個大寫的字，像四根釘子，直接釘進了陸行舟的眼睛里。
他的手指猛地攥緊了紙的邊緣，紙張發出輕微的“嚓”一聲。他的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沈棠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先是震驚——瞳孔微微放大，眼球向左上方轉了一下，那是人在處理意外信息時的本能反應。然后是困惑——眉頭收緊，嘴角向下撇了半毫米，嘴唇抿成一條線。最后是一種沈棠看不懂的東西。
憤怒？不像。愧疚？更不像。
是恐懼。
陸行舟在害怕。
“這是什么？”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
“離婚協議。”沈棠說，“你看不懂字？”
“我問你為什么！”陸行舟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像個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他很少大聲說話，這種失控讓沈棠都覺得新鮮。
“因為我想通了。”沈棠站起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說得對，我不如許清吟。你心里的人也不是我。我占著這個位置，大家都難受。我走了，你們三個好好過日子。”
“我們三個”這四個字，咬得特別輕，輕到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陸行舟的手在抖。
沈棠看見了。上輩子她從沒見這個男人抖過。他開車四平八穩，說話四平八穩，連**都出得四平八穩。但現在他的手在抖，像得了帕金森一樣。
“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陸行舟問。
沈棠真的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