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忘的代價------------------------------------------，鞋底碾過碎香灰。，血從他身下滲出來，沿著磚縫往低處淌，在腳邊凝固發(fā)黑。男人收槍太快。肘固定，虎口結(jié)著老繭。瞄的是眉心，不是胸口。打頭的，一擊**。頂尖武者。，踩碎香灰，盯著他的眼睛。“鄭耀祖。縣城鄭家二少爺。三天前他父親病重，他背著族人從白云觀請了個野道士進府。”，槍口沒放下。他下巴沖她懷里一點：“你手上那本是什么？”，塞進衣襟。“一本舊書。這紋路，我在云夢山見過。一個爛道士的尸骨上刻的。”他說著，左手按住左腕繃帶。繃帶上滲出的血跡帶著幽綠熒光。。那紋路她見過——玉冊封底的紋路，跟**拓本上的一模一樣。**拓本她剛才還能回想，現(xiàn)在只剩一團模糊。疼，像腦子里某只抽屜被整個抽空。她低頭看了眼玉冊，封面還在發(fā)燙。剛被抽走的記憶是什么，她死活想不起來。只記得懷里這本冊子燙得烙人，隔著衣服都快把皮膚灼出印子。“顧臨淵。”男人報出名字，收槍。。那幽綠熒光，跟玉冊上的字符一模一樣。心沉了一下。她想起妹妹中毒后手背泛起的熒色——一模一樣的光。她必須截住那個邪師。“鄭耀祖今晚在醉仙樓設(shè)宴，請的就是那個野道士。”沈鳶語速加快，“現(xiàn)在去，還能截到活口。”。。用情報換活路。，從懷里掏出塊黑鐵令牌，扔過來。沈鳶接住，沉甸甸的。正面刻著“巡城司”，背面是編號。“三日內(nèi)，縣衙的人不敢動你。”
沈鳶攥緊令牌，指甲掐進掌心。令牌硌著骨頭，她沒看第二眼，直接塞進內(nèi)袋。
“我會回來找你。”他轉(zhuǎn)身往外走，風(fēng)衣卷進夜色里。廟門口簾子晃動，冷風(fēng)灌進來。
沈鳶扶著墻，眼前發(fā)黑。胃里翻涌上一股酸水。她抬手擦掉鼻血，看了眼指尖。疼的不是大腦，是某種更深的東西被連根拔起。她應(yīng)該記得一個和“顧臨淵”有關(guān)的場景，應(yīng)該是一個必須記住的畫面。但腦子里只剩空白，像被人用刀剜走了一塊。可身體還記得——她下意識朝門口方向偏了一下頭。那個動作不屬于她自己。
玉冊在懷里發(fā)燙。她知道上面肯定又浮現(xiàn)了新字。她沒翻開，手指壓在封面上，指節(jié)發(fā)白。她怕看到那行字告訴自己，她又忘掉了一個人。一個不該忘記的人。
她蹲下搜趙彪**。腰上沒東西，口袋里只有半包煙和一個打火機。供臺下方有個暗格，她伸手摸進去。指尖碰到冰涼的東西——半張符紙，被香灰蓋住大半。吹開灰，翻過來，背面用朱砂寫著兩個字。
“北辰”。
沈鳶手指抖了一下。父親被害那天，**都找不到，只留下一張紙條，就兩個字：北辰。她一直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符紙被她死死攥在手里，邊緣硌著掌心。腦子里快速計算：救妹妹的線索在北辰。要追查，就必須繼續(xù)用玉冊。但每次使用，都在抽取她的記憶。剛才被抽走的那片空白，比前面幾次加起來都重要。顧臨淵是誰？她為什么覺得自己應(yīng)該記得他？她不記得了。但那張符紙上的字，她認得。
沈鳶把符紙塞進衣服內(nèi)袋，扶著廟門站起來。夜風(fēng)撲到臉上，冷的。廟外枯井里，一只烏鴉叫了兩聲。
玉冊在懷里滾燙，像塊燒紅的鐵，隔著衣服烙她的皮膚。
她沒有翻開看。
手指壓在封面上，指節(jié)發(fā)白。她知道上面寫了什么——新浮現(xiàn)的字。但她還沒準備好知道，自己又忘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