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把我床底下的錢拿走了?”
“我拿的!怎么了?”
“你憑什么動我的錢?”
“什么你的錢?你是許家的閨女,你掙的錢就是許家的錢!”
“那是我給小滿小意攢的大學學費!”
“兩個丫頭片子讀什么大學?你弟買車才是正事!”
“許耀祖,你開那輛車的時候,不嫌燙手嗎?”
“姐,你別說得這么難聽,我以后掙了錢還你不就行了?”
我躺在醫院病床上,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指著那個穿著新皮衣,正把車鑰匙在手指上轉來轉去的男人。
他是我親弟弟,許耀祖。
而那十萬塊錢,是我送了三年外賣,摔了七次,胃疼到蹲在路邊吐,也沒舍得花一分攢下來的。
現在,被我爸媽翻出床底,給許耀祖買了一輛二手豪車。
買得理直氣壯。
花得心安理得。
我叫許青禾,二十六歲,南城一個外賣騎手。
我這條腿,是前天傍晚送單時斷的。
雨太大,路口一輛面包車突然變道,我連人帶車摔出去,醒來時已經在醫院。
醫生說,右小腿骨折,得住院。
我媽李桂蘭趕到醫院,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
她一把掀開我的被子,看見石膏后,扯著嗓子罵。
“你怎么這么沒用?送個飯都能把腿摔斷,家里正等錢用呢!”
我爸許大山站在門口抽煙,護士讓他出去,他把煙頭往垃圾桶上一摁。
“賠錢嗎?”
醫生看了他一眼。
“先交住院費。”
李桂蘭立刻轉頭看我。
“你手機里還有錢吧?趕緊付,別讓人看笑話。”
我沒吭聲。
住院費是我自己付的。
我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們眼里我不是女兒,是會跑的提款機。
可我還有兩個妹妹。
小滿和小意,今年十八,是雙胞胎。
一個考上省城師范,一個考上醫專。
錄取通知書寄到村里的那天,小滿抱著信封哭,小意把臉埋在我肩膀上說。
“姐,我們以后自己掙學費,你別再跑夜單了。”
我把她們倆的通知書裝進塑料袋,夾在我出租屋相框后面。
相框里,是我們三個小時候的照片。
那時候我還以為,只要我多掙一點,她們就能離開許家。
我藏了十萬。
床底下,舊棉被里,外面用蛇皮袋包著。
我誰都沒告訴。
只有那天車禍后,我昏昏沉沉地說了一句。
“媽,床底下的錢不能動,那是小滿小意的學費。”
李桂蘭當時拍著我的手。
“媽知道,你安心養腿。”
我信了她一次。
今天上午,鄰床大娘給我遞了一碗粥。
我剛喝兩口,小滿的電話打進來。
“姐,爸媽回出租屋了。”
我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他們去干什么?”
小滿聲音發抖。
“他們說給你拿換洗衣服,我看見媽抱著蛇皮袋出來。”
粥涼了。
我的腿在石膏里疼得發木。
我讓小滿追。
小滿追到村口,看見許耀祖站在一輛黑色車旁邊,拍著車頭笑。
李桂蘭把一沓錢交給賣車的人。
許大山蹲在旁邊點錢。
我讓小滿把電話給李桂蘭。
她接了。
我問她。
“錢呢?”
她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買車了。”
我從病床上坐起來,傷口牽著疼。
“那是小滿小意的學費。”
“她們倆不是還沒開學嗎?急什么?”
“媽,你把錢還回來。”
“還什么還?車都買了。你弟有車,找媳婦才有面子。你兩個妹妹讀書有什么用?讀完還不是嫁人?”
小滿在旁邊哭。
“小意通知書都下來了。”
李桂蘭罵她。
“哭喪呢?你姐還沒死!”
我拔了針,扶著墻下床。
護士沖過來攔我。
“你瘋了?骨頭還沒長好,不能下地。”
我看著門口。
“我要回去。”
“回哪兒?”
“回去把我的錢要回來。”
護士說什么,我沒聽。
我找了輛三輪車,腿架在板子上,疼得我后背全是汗。
到許家村時,村口圍了一圈人。
黑色豪車停在老槐樹下,車身擦得亮。
許耀祖靠在車門上,嘴里叼著煙。
“看見沒?這才叫車。”
村里王嬸摸著車標。
“耀祖出息了啊,這車得幾十萬吧?”
李桂蘭站在旁邊,腰桿挺得比門樓還直。
“我兒子有本事,買輛車算什么?以后還要在城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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