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姐只是送來履約的，***玩夠了，就把人扔回去。"
空氣像被凍住了。
我攥緊衣角，指甲掐進掌心，心里那點剛冒出來的安全感，像被潑了冰水一樣，滋啦一聲滅了。
原來他們根本沒打算讓我留下。
什么履約，什么嫁過來，不過是葉家把這個殘廢丟掉的借口。
我低下頭，不敢看薄靳言的表情。
"讓他跪著等。"
他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他已經轉過身，對傭人說："打斷他一條腿，然后送回去，告訴葉家，我的人，不是他們想扔就扔，想接就接的。"
傭人領命退下。
我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掙扎聲，然后是悶哼，然后是雪地里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有人被按進了雪堆里。
心里那點滅掉的火苗，忽然又跳了一下。
很小，很弱，但確實在跳。
周硯，就是那個深灰色西裝的男人，他蹲下來替我處理傷口，動作很熟練，也很輕。
"疼就說，別忍著。"
我搖了搖頭。
比起腿上的疼，我更怕的是他轉頭就反悔。
葉家人都是這樣的，前一秒還說疼你，后一秒就能把你推出去擋刀。
我已經習慣了。
處理好傷口，周硯帶著醫療團隊離開，房間里只剩我和薄靳言。
他坐在不遠處的書桌前，像是在處理公事，又像是在等我。
我猶豫了很久，小聲開口："你為什么……要救我？"
他抬起頭看我，目光很沉。
"因為我欠你的。"
我不懂。
我從沒見過他，葉家人也從沒提過薄家和我有什么關系。
他沒有解釋，只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舊絨布盒子，打開，里面躺著一串銀鈴。
鈴身已經氧化發黑，但形狀完好，指腹擦過上面的舊劃痕時，發出細微的叮鈴聲。
我看著那串鈴鐺，腦子里忽然閃過一些碎片。
雨夜，小巷，一個渾身是血的小男孩，蜷縮在垃圾堆旁邊。
我把自己唯一的饅頭掰成兩半，又把手腕上的銀鈴解下來，塞進他手里。
"你別怕，這個給你，鈴聲響，壞人就不敢靠近了。"
那是我五歲前的記憶，模糊得像隔著一層水霧。
我從沒想過，那個小男孩會出現在這里。
薄靳言合上盒子，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他蹲下身，從旁邊拿過一雙軟底鞋，握著我的腳踝，小心地套上去。
動作很輕，像在捧一件易碎品。
我眼眶忽然發燙，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
"晚晚。"
我愣住。
這個小名，只有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叫過。
后來葉明珠來了，媽媽就再也沒叫過了。
我轉回頭，看見他抬眼看我，眼底壓著很深的東西，像是一場醞釀了很久的風暴。
"欠你的，我會一件一件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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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清晨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發疼。
止痛針的藥效退了大半，腿上的固定器勒得我骨頭生疼，我試著動了動腳趾，疼得倒吸一口冷氣。
床頭柜上放著溫水和一碗白粥，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兩個字：
"吃完。"
字跡很鋒利，像他這個人。
我扶著床沿想坐起來，剛撐起上半身，腿就疼得我眼前發黑。
"別硬撐。"
薄靳言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抬頭，看見他穿著深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像是剛從書房過來。
"叫我。"
我張了張嘴，想說不用麻煩了，但他已經走過來，一只手托著我的后背，另一只手拿過枕頭墊在我腰后。
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
我僵在他懷里，不知道該不該推開。
他放下我，轉身回到書桌前，繼續處理手里的文件，像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低頭喝粥，粥是溫的，不燙嘴，剛剛好。
這是我三年來喝過的最舒服的一碗粥。
葉家給我的粥，永遠是涼的，或者燙得沒法入口。我提過一次，葉母說我矯情，葉明珠說我挑三揀四。
后來我就不提了。
喝完粥，我正想把碗放回去，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晚晚！"
是葉母的聲音，尖銳、刺耳，帶著哭腔。
"你怎么能這么做！**妹只是鬧著玩，你怎么能把事情鬧到***這里來！"
我握碗的手一頓。
門被推開，葉父、葉母和葉明珠一起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