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不來,你就等著睡大街吧。所里那份工,沈浩一個電話就能讓你卷鋪蓋走人。"
電話掛斷了。
我把手機揣回兜里,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塊舊得發黃的電子表。那是所里發的最便宜的工牌表,誰都不會多看一眼。
只有我知道,它旁邊,我貼身口袋里裝著的那塊老舊懷表,是父親的遺物。
下午一點半,我正在大廳拖地。
律所的玻璃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陣香水味沖進來。
林婉清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藍西裝,踩著八厘米的細跟鞋,手里夾著一個棕色公文包,后面跟著兩個拎資料袋的助理。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漬。
"這塊沒擦干凈,鞋底會打滑。"
說完她踩著濕地走了過去,高跟鞋在我剛拖完的地面上留下一串灰印。
我低著頭,重新把拖把按下去。
"蘇念。"
她又站住了,轉過身來看我。
"聽說沈家找你了?"
我沒抬頭。
"你拖你的地,我說我的。沈昊的案子我已經接了,下午要去看守所會見。沈浩的意思是,你最好配合一下,到時候可能需要你出面做個家屬證詞,就說沈昊平時為人老實,從不酗酒。"
我的手停在拖把上。
"他酒駕撞死人,讓我作證說他從不喝酒?"
林婉清歪了一下頭,把一縷頭發別到耳后。
"這叫品格證詞,不算偽證。法律上的事你不懂,照做就行。"
她的助理在后面催她,她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三樓會議室那份辯護意見書你擦桌子的時候看到了嗎?別翻。那是沈昊案子的材料,涉及當事人隱私。保潔人員翻閱律師文件,是要被辭退的。"
我沒吭聲。
她走進電梯,電梯門合上之前,我聽見她的助理小聲問她。
"林律師,沈昊那個案子真能辯成無罪嗎?監控拍得很清楚,血液酒精濃度也超標了。"
林婉清的聲音隔著正在合攏的電梯門飄出來,只有半句。
"監控的事沈浩會處理,酒精濃度的報告。"
門關上了,后面的話我沒聽見。
但已經夠了。
我把拖把豎回桶里,走到大廳角落的飲水機旁邊,倒了杯水,站在窗戶前慢慢喝。
樓下的停車場里,一輛黑色轎車正停在律所專用車位上。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男人,正在擦方向盤。
是老周。
沈浩的司機,跟了他十五年。當年送錢的那些夜里,每一趟都是老周開的車。我父親被抓的那天晚上,也是老周把沈浩從**接回家。沈浩在后座打了四十分鐘電話,安排怎么銷毀證據,怎么把賬目移到我父親名下。
老周全程在前面開車,一個字沒說,但一個字都聽見了。
我把紙杯捏扁,扔進垃圾桶。
下午兩點二十分,我換下保潔服,疊好放進柜子。
姜姐在食堂后廚探出頭。
"你要走?下午不是還有六樓要擦嗎?"
"我請個假。"
"去哪?"
"回趟家。"
姜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又擦了一遍。
"沈家找你的事?念念,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別去。那一家子沒一個好東西,每次你回去都被搓磨一頓。上次你婆婆把你鎖在地下室關了一整夜,你回來手腕上那些印子當我沒看見?"
"姜姐,我心里有數。"
她看著我的眼睛,好像想從里面找到什么,但什么也沒找到。
"那你至少吃完飯再走。"
"不吃了。"
我拎著包走出律所后門。
經過停車場的時候,黑色轎車的窗戶搖下來半截。
老周看見我,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住了。
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我沒看他,徑直走過去。
身后傳來他低啞的聲音。
"蘇念。"
我站住了,沒回頭。
"你小心點。"
我繼續往前走,沒有回應。
但我的右手在口袋里攥緊了那塊老懷表,表殼上父親刻的字已經被我的指腹磨得光滑。
上面刻著三個字。
"公生明。"
沈家的宅子在城東,獨棟別墅,三層半。
七年前我第一次來這個家的時候,院子里種的是銀杏樹,秋天滿地金**的扇形葉子。父親說這家人有品位,閨女嫁過去不會吃苦。
現在銀杏樹被砍了,換成了兩棵羅漢松,修剪成圓球形,一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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