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
"姜姐，我下午還有三樓的會議室要擦，先忙了。"
姜姐嘆了口氣，把飯盒放在窗臺上。
"給你放這了，別忘了吃。瘦成這樣，風一吹就倒。"
我拎著拖把上了三樓。
推開會議室的門時，我頓了一下。
桌上攤著一份案卷，封面寫著幾個字。我只掃了一眼，就看出那份辯護意見書的第三段邏輯鏈條是斷的。引用的判例跟案情完全不匹配，要是拿這個上庭，對方律師兩分鐘就能把它撕碎。
我的右手不自覺地做了個握筆的動作。
然后我低下頭，開始擦桌子。
三樓的會議室擦完，我去衛生間換水。
推門進去的時候，兩個年輕律師正站在鏡子前補妝。
"聽說了嗎？沈昊出事了，酒駕撞死了個人，還跑了。"
"沈浩的弟弟？那個開白色跑車到處招搖的？"
"就是他。聽說死的那個是個外賣員，才二十三歲。沈昊撞完人直接加速跑了，要不是路口有監控，他恐怕到現在都不會承認。"
"那沈浩能保住他嗎？"
"誰知道呢。不過沈浩是刑庭庭長，這種案子就算不歸他管，打個招呼總是方便的。昨天林婉清已經接了這個案子，說是要親自替沈昊辯護。"
聽到"林婉清"三個字，我攥著拖把的手緊了緊。
矮個子的那個湊近鏡子描眉毛，嘴沒閑著。
"你說林婉清也真行，沈浩的老婆還在咱們所里擦地呢，她就明目張膽替人家小叔子打官司。這算什么關系？"
高個子笑了一聲。
"什么關系你還不清楚？沈浩跟那個保潔阿姨早就名存實亡了。所里誰不知道林婉清才是沈庭長的正牌女朋友？上次所里年會，沈浩直接坐在林婉清那桌，保潔阿姨還在后面收盤子呢。"
矮個子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說起來也怪可憐的。聽老員工說，這個保潔阿姨以前好像跟咱們所有點淵源，但具體什么事誰也說不清。反正她來的時候，是何主任親自批的特殊用工，也沒走正常**流程。"
"管她什么來頭，現在就是個拖地的。走吧，下午還要開會。"
兩個人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路過我身邊時，眼神直接穿過我，像穿過一件擺在角落的清潔工具。
我蹲下來開始擦馬桶。
馬桶外壁上有一道刮痕，跟七年前一模一樣。那時候我第一天來上班，蹲在這個位置哭了一個小時，哭到姜姐端著一碗熱面條推門進來。
現在我不哭了。
手機又響了。
這次不是小趙，是沈浩的母親錢淑芬。
"蘇念，你給我滾回來。"
老**的聲音尖得像刮玻璃。
"昊昊出了這么大的事，你躲在外面裝聾作啞，還有沒有點當嫂子的樣子？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今天下午之前必須給我找到你們所里最好的律師，讓他來沈家談。"
"媽，律所的律師不是我能請得動的。我只是個保潔。"
"你少跟我裝！你在那個所里待了七年，那些律師的茶杯都是你刷的，你就不能求求人家？你當初嫁進沈家是享福來的？沈家有難你就縮頭，當年**出事的時候沈浩怎么跟你說的？他說會照顧你一輩子！"
我差點笑出聲來。
照顧我一輩子。說這話的時候他剛剛在法庭上簽完字，把我父親送進了監獄。
"媽，律師林婉清不是已經接了案子嗎？她是所里最好的律師，夠了。"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
錢淑芬的聲音忽然放軟了，帶上了一種我從未在她嘴里聽到過的語氣。
"念念啊，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但昊昊是你老公的親弟弟，你們是一家人。等這個事過去了，媽跟沈浩說，讓你回家住。再也不讓你擦地板了，啊？"
一家人。
我父親被你們一家人送進監獄的時候，你敲著翡翠鐲子跟我說的是什么來著？
你說他的臉面比我爸的命重要。
"媽，沈昊撞死人這件事，如果證據確鑿，請什么律師都沒有用。"
"你給我閉嘴。"
錢淑芬的語氣瞬間翻臉，比剛才還要尖利。
"什么叫證據確鑿？昊昊說了，那個外賣員是自己闖紅燈，根本不是昊昊的責任。監控是被人做了手腳的，我兒子不可能酒駕，他就喝了兩杯啤酒。"
我沒再說話。
"下午三點之前，你必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