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面是他發(fā)來的一個定位。
那個金茂府的地址，像一個烙印，燙得我眼睛生疼。
我沒有動。
我給他準備的清蒸鱸魚，還在冰箱里。
可我現(xiàn)在，一點做飯的力氣都沒有。
我坐在沙發(fā)上，靜靜地發(fā)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林峰的電話又來了。
這一次，他的語氣充滿了怒火。
“陳淑芬！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我讓你過來做飯，你聾了嗎？”
他直呼我的名字。
上一次他這么叫我，還是在他三歲的時候，因為我不給他買玩具，氣得在地上打滾。
我被他吼得一個激靈，心里的委屈和憤怒再也壓不住了。
“林峰，我不是你的保姆！”
“喲，脾氣還見長了？”電話那頭，傳來張萌陰陽怪氣的聲音，“阿姨，阿峰好歹是您兒子吧？您這個當**，過來給兒子兒媳做頓飯，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就是，”林峰立刻附和，“媽，您別不知好歹。要不是看在您是我**份上，你以為你有資格踏進金茂府的大門？”
我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不去！”
“你敢！”林-峰的聲音瞬間拔高，“陳淑芬，我告訴你，你今天必須來！你要是不來，以后就別認我這個兒子！”
又是威脅。
用我們之間最珍貴的母子情分，來威脅我。
我握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
“好，我來。”
我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
不是因為他的威脅，而是因為我想去看看，看看他所謂的“新家”，看看他選擇的這個“兒媳”。
我想親眼確認，我的兒子，到底變成了一個什么樣的人。
我換了一件自認為還算體面的衣服，按照他給的地址，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地鐵，又轉(zhuǎn)了兩趟公交，才終于找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金茂府。
門口的保安，上下打量了我好幾遍，眼神里滿是懷疑，直到我報出林峰和張萌的名字，他才不情不愿地放我進去。
小區(qū)的環(huán)境確實很好，綠樹成蔭，一步一景。
我卻無心欣賞。
我找到了那棟樓，按下了門鈴。
開門的是張萌。
她穿著真絲睡袍，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動作夠慢的啊，阿姨。菜市場離這兒很遠嗎？”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徑直走進屋子。
房子很大，裝修得金碧輝煌，像個宮殿。
林峰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巨大的真皮沙發(fā)上打游戲，連頭都沒抬一下。
“媽，您可算來了。趕緊的，冰箱里有和牛，萌萌要吃七分熟的。”
他吩咐得理所當然，就像在使喚一個下人。
我走到他面前，擋住了電視屏幕。
“林峰，我們談談。”
他終于舍得從游戲里抬起頭，一臉不爽地看著我。
“談什么？有什么好談的？您先去做飯，天大的事，也得等我們吃完飯再說。”
張萌也走了過來，挽住林峰的胳膊，對著我嬌嗔。
“就是啊阿姨，我肚子都快餓扁了。您不會連頓飯都不愿意給我們做吧？”
她一邊說，一邊用涂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指了指我腳上那雙因為走了太多路而沾上灰塵的布鞋。
“阿姨，我們家進門要換鞋的，您沒看到鞋柜嗎？”
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臟東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又看了看他們腳上精致的拖鞋。
一股難以言喻的羞辱感涌上心頭。
我沒有換鞋。
我只是看著林峰，一字一句地問。
“林峰，你告訴我，賣房子的那三百萬，還剩下多少？”
這是我最后的底線。
那筆錢，是我半輩子的積蓄，是我未來的養(yǎng)老錢。
當初說好了，是借給他讀書的。
他畢業(yè)了，找到了工作，就應該開始慢慢還給我。
聽到我的話，林峰和張萌對視了一眼，然后，兩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
那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荒謬和不屑。
“媽，您在說什么胡話？”
林峰像是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什么三百萬？什么借？那是您當**，應該為兒子付出的！難道您還指望我還錢不成？”
我的心，徹底涼了。
3
“難道不應該嗎？”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林峰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被一種被冒犯的憤怒所取代。
“陳淑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