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您長臉了還不夠嗎？我現在是華爾街的精英，我讓您在親戚朋友面前能抬起頭做人，這不就是最好的回報？”
“您以前總說，讓我有出息?，F在我有出息了，您怎么反倒不高興了？”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樣子，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還是我的兒子嗎？
我那個會因為我生病，急得掉眼豆子的兒子，到底去哪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孩走了過來，親昵地挽住了林峰的胳膊。
“阿峰，怎么還不上車？李叔都等急了?！?br>她的目光輕飄飄地從我身上掃過，最后落在我懷里的那個包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
林峰立刻換上一副溫柔的笑臉。
“沒事，萌萌，跟我媽敘敘舊。”
他轉過頭，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又變成了那種冷漠和不耐。
“媽，這是我女朋友，張萌。”
“這位是我媽?！?br>他的介紹簡單得近乎敷衍。
張萌沖我假惺惺地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后，她捏著鼻子，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對林峰抱怨。
“阿峰，阿姨身上這是什么味兒??？好奇怪。”
我身上能有什么味兒？
不過是清晨去菜市場買菜時，不小心沾上的一點魚腥味。
我怕他下飛機餓，特意買了最新鮮的鱸魚，準備回去給他做他最愛吃的清蒸鱸魚。
我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我看到林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拉著張萌，轉身就走。
“媽，車在外面等著，您自己打車跟上來吧，我們先走了?！?br>他甚至沒有回頭看我一眼。
那輛黑色的，閃著光澤的豪車，就停在不遠處的貴賓通道。
我看到司機恭敬地為他們打開車門。
我一個人，抱著一個羞辱我的假包，站在原地，像一個被世界遺棄的垃圾。
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我突然想起，兩年前，也是在這里，我送他出國。
他抱著我，哭著說：“媽，等我掙大錢，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br>現在，好日子來了。
卻是這樣的好日子。
我的好兒子，他真的，出息了。
可我為什么，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呢？
2
我最終還是沒有打車。
我坐上了回家的機場大巴，懷里依舊抱著那個刺眼的紙袋。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高樓大廈，車水馬龍，繁華依舊。
可我的心，卻像是被掏空了一塊，冷風呼呼地往里灌。
回到那個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假包連同紙袋，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看著那個曾經讓我欣喜若狂的“禮物”，此刻靜靜地躺在廚余垃圾旁邊，我只覺得無比諷刺。
我脫下身上那件沾著魚腥味的外套，走進浴室，打開花灑。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我的身體，卻沖不掉心里的那股寒意。
我看著鏡子里那個面色憔悴、眼角爬滿皺紋的女人。
這幾年，為了省錢，我幾乎沒買過一件新衣服，沒用過一瓶像樣的護膚品。
賣掉房子的錢，除了給他交學費，剩下的每一分，我都精打細算。
我以為我的付出，能換來他的感恩和前程。
卻沒想到，換來的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羞辱。
正當我失神時，手機響了。
是林峰打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媽，您到哪了？我跟萌萌都到家了，您怎么還磨磨蹭蹭的？”
電話那頭，是他的質問，聽不出一點關心。
“我到家了?！蔽业鼗卮?。
“哦，那你趕緊做飯啊，萌萌餓了。她第一次來我們家，您可得好好表現，別給我丟人?！?br>我們家？
我環顧著這個狹小、簡陋的出租屋。
墻皮已經開始剝落，家具是房東留下的舊物。
這就是他口中的“我們家”？
“對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我把地址發給您了，您別走錯了。金茂府，你知道吧？我跟萌萌的新家?！?br>我的心猛地一沉。
金茂府，上海頂級的豪宅區。
我賣掉的那套市中心的房子，全部的錢，也買不起那里一個廁所。
“你……哪里來的錢？”我忍不住問。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嗤笑。
“媽，您這思想就落伍了。這房子是萌萌家的，我們暫時住著。您趕緊過來吧，別讓萌萌等急了?！?br>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