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陌生的眼光看我。
“同學們好,我是新來的語文老師,我叫林晚。”
沒有人回應。
后排一個男孩大聲說了一句。
“又來一個,肯定待不了兩個星期。”
其他孩子哄笑起來。
我沒生氣。
“你叫什么名字?”
“陳小軍。”
“陳小軍,你覺得我會待多久?”
“最多一個月。上一個老師連我們名字都沒記全就跑了。”
我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行字。
“把這行字念一遍。”
陳小軍站起來,磕磕巴巴地念。
“人……人不是……生來就……要被打……打敗的。”
“海明威說的。”我放下粉筆,“記住這句話。你們不會被打敗,我也不會。”
陳小軍撇了一下嘴,但沒再說話。
下課后,另一個老師走過來。
“林老師,你是哪個學校調過來的?”
“濱海三中。”
“三中?那可是市重點啊。”她叫張秀英,五十歲出頭,教數學和思想品德,“你怎么會到這兒來?”
“長話短說。”
“我跟你講,我在這兒十八年了。蓮花村的孩子底子薄,父母大多在外面打工,留守兒童占一大半。你城里那套教法,在這兒不一定管用。”
我笑了一下。
“張老師,沒試過怎么知道?”
她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晚上,我打開電腦——那臺開機要五分鐘的老爺機——登上郵箱。
李明哲又發(fā)了一封郵件。
“知漁老師,峰會組委會特別希望邀請您做主旨發(fā)言,關于您提出的田野課堂模式,***基教司非常感興趣。請務必回復確認。”
我想了想,回了四個字。
“容我考慮。”
然后打開另一個網頁。
我的個人學術主頁,知漁。
最新的一篇文章《鄉(xiāng)村小規(guī)模學校課堂重構》,發(fā)表在《中國教育學刊》上,已經被引用了一百三十七次。
評論區(qū)有人留言:“知漁老師到底是誰?這種接地氣的教育理念,絕對不是坐在辦公室里想出來的。”
不是坐在辦公室里想的。
是蹲在一間漏雨的教室里想的。
只不過這個教室,我今天才真正走進來。
手機“叮”地響了一聲。
沈嘉明發(fā)了條微信。
“這個月房貸你那份記得轉,別忘了。”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
然后鎖屏。
第五章
來蓮花村的第三天,我摸清了所有學生的底子。
三年級十四個孩子,只有兩個能完整寫出自己的名字不帶錯別字。
五年級十二個,英語幾乎是零基礎。
課本倒是有,但大部分孩子的課本是上一屆留下來的舊書,封面都磨沒了。
我開始重新備課。
用的就是“田野課堂”的方法——不是照本宣科,而是把課文和孩子們的生活環(huán)境結合起來。
語文課上,我讓三年級的孩子去操場上找三種不同顏色的葉子,用自己的話描述它們。
有個女孩叫李小苗,寫了一句:“黃葉子像我***手,干干的,但是暖和。”
我在她的本子上畫了一顆星星。
**天,我去了幾個學生家里做家訪。
陳小軍的家在山上,走路要四十分鐘。
他爺爺奶奶帶著他,爸媽在廣東打工,一年回來一次。
“老師,你別費心了。”***說,“小軍**說了,讀完小學就讓他去學修車。”
“嬸子,孩子成績不差,底子好,好好培養(yǎng)能考上好的初中。”
“考上又怎么樣?家里供不起。”
我沒有馬上說什么。
回去的路上,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我滑了一跤,膝蓋磕在石頭上。
坐在路邊緩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想打個電話。
通訊錄翻了半天,不知道該打給誰。
沈嘉明?
他連我到了蓮花村都沒問一句。
算了。
站起來繼續(xù)走。
到宿舍的時候,腿上的傷滲了血,我找了半天只翻出一卷紗布。
正在包扎,劉校長敲門進來。
“林老師,你沒事吧?我聽村里人說你從山上……”
他看見我膝蓋上的血。
“怎么不去衛(wèi)生所?”
“沒事,小傷。”
他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
“林老師,我今天接到一個電話。”
“誰的?”
“縣教育局的,說是市里沈局長辦公室打過來的。問你在不在這兒,說……讓我們別給你安排太重的課。”
我包扎的手停了一
精彩片段
喜歡嘉令的凌云的《甩了渣男全家后,我在山村教書火了》小說內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調令下來的那天,我正在辦公室批改月考試卷。教務處王主任推門進來,手里捏著一張紅頭文件,表情很微妙。“林晚,你的調令。”我接過來,掃了一眼。濱海市第三中學——調往——青石鎮(zhèn)蓮花村小學。“蓮花村?”我抬頭看他。王主任避開我的目光,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局里統(tǒng)一安排的,支教輪崗,你也知道,現在政策……”“王主任。”我打斷他。“我公公,沈建國沈局長,知道這個安排嗎?”王主任的手抖了一下。茶水灑在文件邊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