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林晚，你跟你公公說話什么態度？他是你長輩！”
沈嘉明終于開口了。
“行了行了，吃個飯吵什么。林晚，去就去唄，又不是不回來。”
我看著他。
這個男人，從來不會站在我這一邊。
從來不會。
飯后，我幫著收拾碗筷。
周素琴在廚房里跟我說了句話。
“林晚，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嫁進沈家三年了，肚子一直沒動靜，外面什么閑話都有。你去鄉下待一陣子也好，省得那些人背后嚼舌根。”
我拿著盤子的手停了一下。
“媽，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
“兩個人？嘉明在市里一個人忙里忙外，你呢？天天就知道上課批作業，家里的事操過心嗎？”
我沒再說話。
把最后一個碗放進柜子里，擦干手，拿起包。
走到玄關的時候，聽見客廳里周素琴跟沈建國說話。
“老沈，那個許靜的事，你上點心。嘉明公司年會，人家許靜爸爸專門過來敬酒，多有誠意。”
“知道了，讓嘉明自己看著辦。”
許靜。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沈嘉明公司那個新來的市場總監。
上次在他車副駕駛上坐著的那個女人，會不會就是她？
第三章
去蓮花村報到的那天，下著雨。
接我的是一輛村里的面包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姓陳。
“你就是城里來的老師？”
他上下打量我。
“這么年輕？”
“我叫林晚，以后請多關照。”
陳師傅發動車子，沿著盤山路往上開。
“閨女，我跟你說實話，我們蓮花村小學條件差，之前來過兩個支教老師，一個待了三個月跑了，一個連一個月都沒撐住。”
我沒接話。
窗外全是山。
霧大得看不見路。
四個小時后，車停在一排低矮的平房前面。
操場是黃泥地，下雨天全是泥漿。
教學樓是兩層舊磚房，外墻的石灰皮****往下掉。
一個穿灰色夾克的中年男人撐著傘站在門口。
“林老師？我是蓮花村小學校長，劉根生。”
他伸出手，掌心全是繭。
“歡迎你來。說實話，我沒想到局里真的會派人來。”
他帶我參觀學校。
六間教室，三間能用，兩間漏雨，一間堆雜物。
全校七十六個學生，三個老師——加上我，四個。
老師辦公室就是一間十平方的小屋，四張桌子擠在一起。
“林老師，你的宿舍在后面。”
劉校長推開一扇木門。
一張鐵架床，一張書桌，一個鐵皮柜子。
墻角有水漬。
窗戶關不嚴，風從縫里灌進來。
“條件是差了點，我已經讓人修過了，將就住吧。”
劉校長有點不好意思。
我放下行李箱。
“劉校長，學校現在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他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會直接問這個。
“最大的問題……老師不夠。三個老師要帶六個年級，語文數學英語音樂體育全包。經費也緊張。上個學期的取暖費到現在還沒批下來。”
“教學設備呢？”
“多媒體？沒有。電腦有兩臺，都是淘汰的，開機要五分鐘。”
我點了一下頭。
“教材和課程安排的資料給我一份，我今天先看看。”
劉校長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林老師，我多嘴問一句——你在城里好好的，怎么會被調到我們這兒來？”
“局里安排的。”
“那你打算待多久？”
我把行李箱打開，把那本藍色封面的書放在書桌上。
“既然來了，就不是待一陣子的事。”
他的表情變了變，沒再多問，帶上門走了。
我坐在鐵架床上，彈簧發出刺耳的響聲。
拿出手機。
沈嘉明沒發任何消息。
連一句“到了嗎”都沒有。
倒是有一條未讀郵件。
發件人：省教育研究院，李明哲。
標題：關于“知漁”老師參加全國基礎教育創新峰會的邀請函。
我看了看郵件內容。
三個月后，北京，**會議中心。
***直屬單位主辦。
我關掉郵件，把手機放在枕頭底下。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章
第一天上課，我被分配教三年級和五年級的語文，兼五年級的英語。
三年級教室只有十四個學生，課桌缺了幾條腿，用磚頭墊著。
我走進去的時候，底下的孩子用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