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嘴都張不開了。
"師姐，真的不行。"我額頭滲出汗珠，"這次閉關不一樣，師尊在沖擊化神境，任何外物干擾都可能導致……導致……走火入魔！"
裴窈盯著我看了三秒。
她的目光銳利得跟她的劍一樣。
"你擋著門做什么？"
"我……保護師尊清修。"
"讓開，我就看一眼。"
"師姐！"我聲音都劈了，"師尊原話——閉關期間，尤其不準女弟子靠近！"
裴窈的眉毛擰成了一個死結。
"師尊什么時候說過這種話？"
"就……就從閉關那天開始說的。"
"他以前從來不避諱這些。"
"人嘛，修為到了一定境界，想法就會變。"
裴窈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硬闖——以大師姐的脾氣能忍住，說明她心里多少是信了幾分。
"參湯放在這里。"她把食盒擱在門檻上，"涼了就不好喝了，你記得端進去。"
然后轉身走了。
步伐很快，背影很直。
但我注意到她在轉角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洞府的方向。
我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喘氣。
打開食盒——參湯的香氣撲面而來，濃郁得發甜。
我端著碗走到師尊金身前面。
"師尊，大師姐給你燉的湯。"
金身無言。
"您不喝，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蹲在金身腳邊，把參湯喝了個干凈。
喝完了，我翻開《修行隨筆》繼續往后看。
第十二頁的內容讓我差點把碗扔出去。
"今日與魔修盟主凌驍切磋，平手。約好三年后再比一場。"
嗯，還行。
下一行。
"賭注：如果我輸了，把青虛宗山門牌匾親手摘下來送給他。"
我的手開始抖。
"不過我不可能輸。"
師尊的字跡瀟灑隨意。
再下一行。
"P.S. 賭約日期——明年春分。"
我翻了翻日歷。
明年春分。
距今——四個月。
也就是說。
四個月后。
魔修盟主會親自上門。
來找一個已經涼透了的人兌現賭約。
我放下碗。
看著師尊那張冷冰冰的金臉。
"師尊。"
"您還有多少這種破事沒跟我說？"
金身沉默。
金光在他臉上流動，看起來格外從容。
從容個屁。
我翻到第十五頁。
"妖族女帝送來一枚玉簪，說是定情之物。我覺得挺好看的，就收了。打算拿去煉丹當輔料。"
"應該沒什么大事。"
我深吸一口氣。
有大事。
非常大的事。
我把冊子合上，站起來，走到洞府門口，看著天邊的晚霞。
紅得跟血一樣。
四個月。
我有四個月的時間，去搞定一個魔修盟主。
然后還有一個被師尊當備胎的妖族女帝。
以及天知道還有多少被他寫在筆記后半段的爛賬。
我是練氣三層的廢物賀瑜。
此刻我只想問蒼天一句話——
師尊他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3
師尊涼了的第十天。
我已經把給金身"配音"這件事練得爐火純青了。
總結下來，核心技術就三招——
第一招："嗯。"（萬能回應，適用于一切場合。）
第二招：沉默。（比"嗯"更有氣勢。師尊日記里寫過——"有時候沉默比開口更能嚇人。"這話我深以為然。）
第三招：長嘆一聲。（適用于別人問了一個我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問題。"唉——"師尊一嘆氣，對方就會自行腦補出一百種深意。）
就靠這三招，我撐過了三波外門弟子的問安、兩次長老的請示，以及一次隔壁碧落峰送來的邀茶函。
函我替師尊"回"了——用傳音術從金身方向飄出一個字。
"免。"
碧落峰的人如獲至寶地走了。據說回去之后，碧落峰主反復琢磨了三天"免"字的深意，最后得出結論——無塵真人在提點他，世間諸事，當以"免"字為先，免貪、免嗔、免癡。
感動得涕泗橫流。
我聽說這事的時候正在吃飯，差點被饅頭噎死。
但今天，真正的考驗來了。
紫霄宗來人了。
紫霄宗是北域排名第二的大宗門，跟青虛宗一直不對付——不是那種明面上撕破臉的仇恨，而是那種笑里藏刀、暗地里互相挖墻腳的惡心。
來的人叫方緒，是紫霄宗的外事執事，笑瞇瞇的，眼睛小，看人的時候像在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