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還有，你出事之前為什么把項目組的共享文件全**？"
窗外的雨更大了。
我捏著那份離婚協議，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一個把冰箱貼滿情話便利貼的男人，為什么要簽離婚協議？
（三）
第二天早上七點半，廚房傳來動靜。
我是被鍋鏟碰鍋沿的聲音弄醒的。
走出臥室，沈知意站在灶臺前，圍裙系在腰上，正在翻炒什么東西。油煙機嗡嗡響著，鍋里滋啦滋啦的。
"醒了？先刷牙，快好了。"她頭都沒回。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一碗白粥、一碟醬黃瓜、一盤番茄炒蛋，還有——
我愣住了。
一小碗酒釀圓子。
我從小到大有個怪癖：早上喜歡喝一碗酒釀圓子，圓子要小的，酒釀味道要重，最后撒一點桂花。這個習慣我從沒跟任何人提過，因為太奇怪了，說出來怕被笑話。
碗里的圓子是小粒的。我舀了一勺送進嘴里——酒釀味道很濃，桂花的清香在舌尖散開。
分量也對。
我端著碗，喉嚨口堵著一團說不出的東西。
"好吃嗎？"沈知意坐到對面，用筷子夾了一塊黃瓜，沒看我。
"好吃。"
"嗯。"
短短兩個字，對話結束了。
但她夾菜的速度慢了一點。
我注意到她右手腕上有一圈淺紅的痕跡，不是飾品勒的，更接近被什么東西磨的——長時間握筆或者畫筆會留那種印子。
想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覺得自己現在說什么都不對。太殷勤像討好，太冷淡像不在意。對暗戀了四年的人，我連在她面前正常呼吸都費勁。
早飯吃完，我們去了醫院。
腦外科王主任看了片子，又做了一套認知測試。
"選擇性逆行性遺忘。"他推了推眼鏡，"腦部受到沖擊后，最近兩年的情景記憶缺失，但程序性記憶和語義記憶沒有受影響——簡單說，你忘了經歷過什么，但沒忘怎么打字怎么寫代碼。"
"能恢復嗎？"沈知意問。
她坐在旁邊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手放在膝蓋上，指尖掐著裙子的布料。
"有可能自行恢復，也有可能需要相關刺激來觸發。"王主任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建議多接觸遺忘期間的生活環境、物品和人，有助于喚起記憶。另外——避免過度刺激。"
從醫院出來，陽光刺得我瞇眼。昨晚的暴雨洗干凈了整座城市，空氣里有一股濕漉漉的泥土味。
沈知意走在我左邊，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不遠，也不近。
"我今天要去上班。"她說，"你呢？公司那邊，方銳已經幫你請了兩周假。"
方銳。這個名字從她嘴里出來的時候，她的語調平得有點刻意。
"我也想去公司看看。"
"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坐辦公室也是休息。我想看看——那兩年我到底在做什么。"
她站住了，偏頭看我。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
"隨你。"
到了公司，前臺小姑娘看見我，眼睛睜得老大："蘇哥！你沒事吧？之前聽說你出車禍，我們都嚇壞了！"
"沒事，皮外傷。"
工位還是原來的位置，但換了新顯示器，桌面上多了一盆綠蘿和一個解壓捏捏樂——都不是我的風格。旁邊工位空著，桌上立了個名牌：許樂顏。
"衍哥！"
聲音從身后傳來。我轉身，一個扎馬尾的姑娘端著兩杯咖啡走過來，臉上的笑容熱情得有點過頭。
"聽說你今天來，我給你帶了咖啡。冰美式，兩份濃縮，對吧？"
她把咖啡放到我桌上，手指尖碰了一下我的手。
"謝謝。"我往后退了半步，"你是……"
"許樂顏?。?她眨眼，"你真的不記得了？我坐你旁邊大半年了，天天聽你抱怨代碼*ug。"
我看著她，心里有一種很模糊的不適感。說不上來為什么。
"蘇衍。"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辦公區那頭傳過來。
方銳站在經理辦公室門口，四十出頭，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領帶打了個溫莎結。他沖我招手："來，聊兩句。"
走進他的辦公室，門在身后關上。
"身體怎么樣？"他坐到轉椅上，端起茶杯，表情關切。
"還行，就是記憶丟了一塊。"
"嗯，**跟我說了。"他點了點頭，"別著急，工作的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