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衍。"她又叫了一遍，"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我張了張嘴。
能說什么？
我做夢都沒敢做過的事，居然已經發生了。我暗戀了四年的女人，成了我老婆。而我把這件事，忘得干干凈凈。
"我……"
"你什么？"
"我真的不記得了。"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又干又啞，"不是不想回來，是我不知道有家要回。"
沈知意看著我，一秒，兩秒，三秒。
然后她伸手，拎起了我的衣領。
"走。跟我回家。"
我被她從床上拽起來的時候，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暗戀對象變老婆，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代價是什么？
（二）
車在一個我不認識的小區地庫停下。
一路上沈知意沒說話。她開車的動作利索，換擋、打燈、轉彎，行云流水。雨刮器刷過擋風玻璃的聲音填滿了車廂里所有的沉默。
我坐在副駕，偷瞄她的側臉。
四年沒見——不對，在我的記憶里是四年沒見——她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分明了。鎖骨上方有一顆小痣，以前沒注意過，可能是距離太遠。
電梯到了十七樓。她刷卡開門，玄關燈自動亮起。
一雙男拖鞋，一雙女拖鞋，并排放在鞋柜旁邊。男的是灰色的，鞋底磨得發白——穿了很久了。
我換上那雙灰拖鞋，號碼剛好。
客廳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凈。電視柜上擺著一張合照——我摟著她的肩膀，她微微側頭靠著我，**是一片薰衣草花田。
茶幾上有兩個杯子，一個藍色一個白色。藍色的杯壁上印著一行小字："蘇工專屬"。
冰箱上貼著便利貼，筆跡是我的：
"知意，牛奶在第二層，別空腹喝咖啡。"
下面還有一張，字跡換了，更秀氣：
"收到。你也是，別拿可樂當水喝。"
我站在客廳中央，四周全是"我"生活過的痕跡——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我"。
"你先洗澡。"沈知意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毛巾在浴室第二個架子上，左邊的是你的。"
我走進浴室。牙刷有兩把，一藍一粉，插在同一個杯子里。洗面奶也是兩瓶，男款女款挨著放。
淋浴的水沖在后背上，熱氣蒸得鏡子起霧。我抹掉鏡面上的水珠，看著里面的自己——額角有一塊淤青，快消了，太陽穴附近縫了三針，拆了線，留了一道淺疤。
這張臉和兩年前沒什么區別。但這張臉的主人，過了一段我完全空白的人生。
洗完出來，沈知意把一套干凈的睡衣放在了床邊。
"你睡主臥，我去次臥。"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停下，沒轉身。
"沈……知意。"
我差點叫出"學姐"，硬生生咽回去。
"我明天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我說，"如果你愿意的話，一起去。"
她偏了一下頭，側臉在走廊燈光下輪廓分明。
"幾點？"
"九點？"
"行。"
她走進次臥，門關上了。聲音很輕，但鎖扣咔嗒一聲，響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我躺在主臥的床上。床墊偏軟，右邊有一個明顯的凹陷——長期睡一側的痕跡。左邊也有一個，淺一些。
枕頭上有一股很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更接近洗衣液和體溫混在一起的氣息。
我翻了個身，打開床頭的抽屜柜。
里面有一副眼鏡盒、一本翻舊了的科幻小說、一管潤唇膏——不是我用的牌子。
還有一疊便利貼，被橡皮筋捆著，最上面一張寫著：
"老婆，今天的你也很好看。——你最帥的老公"
筆跡是我的。肉麻得我腳趾都能摳出一套三居室。
但是——我嘴角沒忍住，翹起來了。
失憶前的我，好像活得比我以為的幸福得多。
那為什么，我會翻到那個東西？
那疊便利貼下面，壓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我抽出來，打開。
一份離婚協議書。
打印好了的。甲方乙方，財產分割，簽字欄。
甲方"蘇衍"的名字旁邊，有一個簽名，簽了一半——"蘇"字寫完了，"衍"字只起了一個頭，筆跡歪了，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日期是出車禍前一天。
我盯著那道墨痕，指尖發涼。
手機震了一下。
賀征的消息。
"哥們，你到底怎么樣了？那天晚上的事你真一點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