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流轉。
這意味著，她跟刻陣的人之間產生了靈魂共鳴。
刻陣的人是我。
但鎖魂陣認的不是我的魂，是我注入陣紋時灌注的那份情意。
陸衍舟替她戴上去的時候，一定重新灌注過。
他灌注的是對蘇晚棠的情意。
我右手無意識地摸上脖子，那里原本掛著一塊同心玉佩。三年前天罰劈下來的時候碎了一半，剩下的半塊我一直貼身帶著。此刻觸手冰涼。
"嗯。"我說，"你做得對。"
陸衍舟似乎松了口氣，手里繼續擦桌子。
晚上他出去給我打熱水，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塊碎了一半的同心玉，翻到背面。
玉佩背面原本刻著一道極細的紋路，是我和他成婚那天用彼此的精血畫上去的。
如今那道紋路，裂了。
不是碎的那種裂，是從內部慢慢瓦解的那種。像一根繩子被人一點一點磨斷。
只有一種可能。
他在主動切斷和我之間的魂契。
三天后，清玄門月度**。
所有弟子都要到大殿集合，連我這個廢人也不例外。
陸衍舟把我推到大殿角落，替我蓋好毯子就去前面站好了。
蘇晚棠站在他旁邊，兩個人隔了半臂的距離。
**的內容我沒怎么聽。韓長淵站在臺上滔滔不絕，講清玄門這個月接了多少委托，除了多少禍患。
講到一半，他忽然提高了聲音。
"這個月最值得說的，是北境那座百年兇墓。"
我手指動了一下。
北境兇墓的事我知道。三年前我還沒出事的時候，花了整整兩個月研究那座墓的陣法構造，畫了三十七張破陣圖，寫了九千字的批注。
后來我雙腿廢了，那些東西就鎖在我的書房里。
韓長淵說："這次能破解兇墓陣法，全靠蘇晚棠師妹日夜鉆研，畫出了一套前所未有的破陣圖。"
臺下響起一片叫好聲。
蘇晚棠站出來微微欠身，表情謙遜。"韓長老過獎了，是師兄在旁邊指點我，我才想通了關鍵。"
她說的師兄，是陸衍舟。
我死死盯著她那張溫柔的臉。
三十七張破陣圖，九千字批注。
那是我在輪椅上熬了無數個深夜，一筆一筆畫出來的。
陸衍舟知道那些圖紙在哪兒，因為有一次他幫我整理書房的時候翻到過，還夸我畫得精妙。
我正要開口，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放屁。"
葉九歌大步走進大殿，滿臉鐵青。
她是我的師姐，比我大三歲，修為中等，脾氣暴烈。三年前我出事之后，整個清玄門只有她還拿我當正常人看。
韓長淵皺眉。"葉九歌，**之上，不得喧嘩。"
葉九歌咬著腮幫子，目光從蘇晚棠臉上掃到陸衍舟臉上。
"韓長老，那套破陣圖是聽禾畫的。三年前她就畫好了，我親眼看過。"
大殿瞬間安靜了一瞬。
蘇晚棠臉上的笑沒變，只是微微偏了偏頭。"九歌師姐，你是不是記錯了？嫂子三年前就已經不能修煉了，怎么可能畫出那么復雜的陣圖？"
"她是出事之前畫的。"葉九歌聲音更大了。
蘇晚棠輕輕嘆了口氣，看向陸衍舟。"師兄，你說句話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陸衍舟。
他沉默了三秒。
"那些圖紙是我和晚棠一起重新整理的。禾禾之前確實畫過一些草稿，但并不完整，晚棠在上面做了大量修改和補充。"
葉九歌的臉漲得通紅。"陸衍舟，你。"
"夠了。"韓長淵敲了一下桌子。"葉九歌，**之上爭吵不休，罰你去后山守三天靈田。"
葉九歌咬緊腮幫子，我看到她嘴角內側的肉被她咬出了印子。
她轉頭看我，眼里全是不甘。
我對她搖了搖頭。
她狠狠跺了一下腳，轉身走了。
大殿里恢復了秩序。韓長淵繼續表彰蘇晚棠的功績，臺下弟子們紛紛鼓掌。
我坐在角落里，手指慢慢摸上脖子上那塊碎玉。
陸衍舟始終沒有往我這邊看一眼。
**結束后，弟子們三三兩兩散去。
有人從我輪椅旁邊經過，聲音不大不小。
"沈師姐以前確實厲害，但都是老黃歷了。現在門里誰不知道，蘇師妹才是真正的天才。"
"可不是嘛，沈師姐連走路都不行，還好意思讓人替她爭功。"
"葉師姐也是，替一個廢人出頭，有什么意思。"
他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