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默成死了。
死得悄無聲息，甚至帶著點荒誕的草率。就在十分鐘前，他還在寫字樓格子間里，對著屏幕上那份永遠改不完的PPT，糾結今晚該點哪家外賣才不會加重腸胃負擔。這具被996掏空的身體，拖著他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里還在復盤甲方那句“缺了點靈魂”的潛臺詞。
路燈壞了，他沒注意。
**沒了，他也沒注意。
一腳踏空時，池默成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文檔忘記保存了。”
冰冷渾濁的水瞬間灌入鼻腔，窒息感如鐵鉗扼住咽喉。在意識消散的最后幾秒，他條件反射地計算著：這個月的工資還沒發，公積金能取多少，房東會不會扣押金……
算了，好困……
緊接著，一道突兀的聲音在他即將潰散的意識中炸響：
“緊急！緊急！副本《星光閃耀101》第87號選手角色缺失！檢測到附近有新鮮死亡且無強烈執念的靈魂一個——就決定是你了！綁定中……3、2、1！”
池默成：“……？”
他還沒來得及吐槽“新鮮死亡”這詞有多離譜，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
再次睜眼，刺目的聚光燈幾乎灼傷他的視網膜。
震耳欲聾的音樂、潮水般躁動的人聲，以及四面八方投來的或期待或挑剔的目光，瞬間填滿了感官。池默成下意識瞇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長長的通道入口，身后是深色帷幕，前方是寬闊明亮的舞臺，以及黑壓壓一片年輕選手構成的觀眾席。
他低頭，發現自己身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西裝，質地柔軟挺括，襯得肩寬腿長。再看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全然不是那雙因常年敲鍵盤而略顯粗糙的社畜之手。
“宿主你醒了真是太好啦！”
那個帶著電子雜音的稚嫩聲音再次響起，這次不再是腦海中的幻聽。池默成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向左肩上方。
一個巴掌大小的白色小人正撲扇著短手懸浮在半空。圓頭圓腦，臉上頂著兩個黑點加一根黑線充當五官。最顯眼的是它頭頂——光溜溜的腦門上，倔強地立著七根顏色各異、形似熒光棒的呆毛，隨著動作晃動。
“咳咳，自我介紹！”小白人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專業姿態，“我是系統編號Num*er 7，你可以叫我小七！是這個副本《星光閃耀101》的臨時***兼你的專屬輔助系統！雖然情況特殊，但我會努力輔助你的！請多指教！（＾?＾）”
池默成面無表情地看著它，眨了眨眼。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臉。觸感光滑緊致，下頜線清晰，鼻梁高挺……與他原來那張因長期熬夜、飲食不規律而浮腫黯淡的社畜臉，簡直是兩個物種。
“……我這是，”池默成開口，嗓音清亮中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磁性，全然沒了往日的沙啞，“死了，然后又活了？還順便換了身皮囊？”
“可以這么理解！”小七用力點頭，頭頂呆毛甩出殘影，“具體情況是，你原本的世界線已終結，而我負責的大型沉浸式偶像養成選秀副本《星光閃耀101》，因運營時間過長、能量不穩，原定87號選手角色數據在載入時意外崩散了！”
它揮舞著短手，語氣委屈：“這個副本太久沒人管，資源傾斜少，維護跟不上。我本是系統大廳里負責培訓新系統的小透明，就因上次考核拿了A，就被總部抓壯丁丟過來收拾爛攤子！說什么‘能者多勞’！”
小七飛到池默成面前，那語氣里滿是懇求：“真抱歉！沒來得及征求同意！但這是唯一選擇了！宿主，你現在就是副本新的87號選手，名叫池默成，21歲，個人練習生，**設定是某大學校草級風云人物，外貌評級S+！”
它調出只有池默成可見的半透明光屏，展示著“當前角色”的信息，包括一張俊美得無可挑剔的臉——正是他現在的模樣。照片上的青年眉眼精致，氣質干凈，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的疏離感，的確配得上“校園男神”。
“你的主線任務，就是在這個《星光閃耀101》選秀中成功出道，闖出一番事業，成為頂流偶像！”小七握緊小拳頭，語氣激昂，“只要完成任務，你就能獲得永久生活資格及豐厚積分，兌換各種……”
“所以，”池默成平靜地打斷小七的宏偉藍圖，聲音聽不出情緒，“我剛加完班意外死亡，還沒緩過神，就被你像抓壯丁一樣，抓到了這個世界？”
小七激昂的表情僵住：“呃……”
“而且，”池默成繼續用平淡語氣說，目光掃過眼前華麗舞臺、嚴陣以待的攝像機和那些妝容精致、青春洋溢的選手們，“新工作，是當偶像？唱跳？選秀？出道？”
他上輩子是項目經理，打交道的是代碼、需求、預算、甲方和永遠不滿足的老板。聽得最多的是鳳凰傳奇，去KTV也是**板，跳舞的唯一經驗是公司年會上被拉去跳集體舞，動作僵硬得像僵尸。
讓他搞偶像選秀？
不如讓他回去再跳一次那個沒蓋的下水道。
小七敏銳察覺到宿主身上散發出的濃郁“生無可戀”氣息，頓時急了：“宿主！別這樣！活著總比死了好對不對？而且你看你現在這條件，這臉蛋，這身材，這年齡！多少人求都求不來！只要我們好好規劃，努力練習，未必沒機會！我先幫你看看初始數據面板——”
它的小手在虛空中快速操作，光屏內容刷新。
選手：池默成（編號87）
年齡：21歲
綜合潛力評估：？？？（數據異常）
唱功：F-（音準一般，音域狹窄，情感表達匱乏）
舞蹈：F（四肢協調性尚可，但毫無基礎，節奏感差，身體僵硬）
舞臺表現力：F-（表情管理缺失）
外貌：S+（頂級配置，但疑似面癱？）
人氣值：0（無人知曉的新人）
綜合評級預測：F（大概率一輪游）
小七：“…………”
池默成也看到了，但他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幾不**地挑了一下眉。
小七呆滯幾秒，猛地抱住頭，發出短促崩潰的電子尖叫：“啊啊啊——！我真要裂開了！這什么地獄開局！唱跳雙廢！這根本就是落地成盒的配置啊！難怪這個副本沒人運營了，這角色數據是誰設計的？！是不是跟原宿主有仇啊？！”
它瘋狂繞著池默成飛，七根呆毛嚇得豎起：“完了完了完了！第一個環節就是初舞臺評級！按照流程，馬上就要輪到87號了！宿主你上去表演什么？唱歌跑調！跳舞同手同腳！這上去不就是公開處刑，直接E班預定，一輪游送走嗎？！我的第一個任務就要以宿主光速淘汰告終了嗎？！總部會不會把我格式化了啊嗚嗚嗚——”
小七的絕望幾乎要凝成實質黑氣。然而，它嚎到一半，突然發現自家宿主異常平靜。
池默成甚至還有閑心，借著光可鑒人的舞臺反光，仔細打量自己現在的臉，并伸手理了理身上那件昂貴西裝的袖口。
“宿主？”小七帶著哭腔，顫巍巍地問，“你……你不慌嗎？”
“慌有用嗎？”池默成反問，語氣平淡，“上輩子每次項目出問題，甲方案子要改，老板凌晨打電話，我也慌。但慌完了，活還得干，班還得加，尾款還得催。”
他抬起眼，看向舞臺中央。那里，前一個編號86的選手剛結束表演，一個甜美系男孩，唱了首軟萌情歌，跳了段可愛舞蹈，獲評委“雖然技巧青澀但很有感染力”的評價，最終拿到C等級。
主持人拿著手卡，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演播廳：“感謝86號選手的精彩表現！接下來，讓我們有請——87號選手，池默成！”
聚光燈“唰”地一下打在通道入口，將池默成籠罩在耀眼光暈中。觀眾席傳來嗡嗡議論聲，許多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審視，也有淡淡的、屬于競爭對手的估量。
小七發出一聲短促吸氣聲，猛地捂住嘴，小小身體抖得像開了震動模式。
完了，要上了！公開處刑！社會性死亡！宿主會不會在舞臺上因為太過尷尬而二次死亡啊？！
然后，它就看見它的宿主，那位頂著S+級別美貌、卻散發著濃郁社畜咸魚氣息的新任87號選手，極其輕微地嘆了口氣。
那嘆息輕得像是幻覺，混雜著一絲“又要加班了”的認命，以及“趕緊搞完趕緊下班”的疲憊。
接著，池默成邁開了步子。
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有點慢，但很穩。肩膀放松，脊背自然挺直，完全沒有新人第一次登上這種大舞臺常見的緊張、僵硬或過度興奮。他就像走在自己公司走廊，去開一個無關緊要的周會一樣，平靜地走到了舞臺中央。
站定，轉身，面向評委席和觀眾席，微微鞠躬。
“各位評委老師好，各位選手好，我是87號選手，池默成。”
聲音透過別在衣領上的麥克風清晰傳出，清朗平穩，聽不出絲毫顫音。他的表情是一種接近于“空白”的淡然，漂亮的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眼神平靜無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激不起他內心半點漣漪。
評委席上坐著兩男一女。中間是位四十多歲、氣場強大的知名音樂**人，姓嚴，以嚴格和專業著稱。左邊是位三十出頭、唱跳俱佳的實力派天后級歌手林薇。右邊則是位以犀利毒舌聞名的偶像經紀人兼綜藝咖K叔。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池默成身上，帶著審視。外貌無疑是頂級的，甚至可以說是開賽以來最出眾的之一，但這份過分的平靜，在選秀舞臺上，有時未必是優點。
嚴**人翻看著手中的資料，率先開口：“池默成，個人練習生。資料**的報名意向是……全能？唱跳創作？”
觀眾席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在這個行業，“全能”很多時候是“全不能”的委婉說法。
池默成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是的，老師。”
“那么，你的初舞臺，準備為我們帶來什么表演？”右邊的K叔挑了挑眉，饒有興致地問。他見過太多選手，緊張到結巴的，自信到狂妄的，怯懦到不敢抬頭的，但這種仿佛來走個過場似的平淡，倒是少見。
池默成沉默了兩秒。
小七在他耳邊瘋狂尖叫：“宿主！怎么辦！要表演了！唱什么？跳什么？我這里有緊急速成歌唱技巧和舞蹈基礎教學，雖然可能來不及了但我們可以……”
“我不擅長唱歌，也不擅長跳舞。”
清亮平穩的聲音，打斷了小七的碎碎念，也讓整個演播廳瞬間安靜了一瞬。
評委和選手們都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池默成繼續用他那沒什么起伏的語調說道：“所以，我想換一種表達方式。”
他走到舞臺邊緣，從工作人員手中接過一張紙——那是他比賽之前抽到的將要“表演”的歌曲的歌詞。然后，他走回舞臺中央，對著控制臺方向微微頷首：“麻煩老師，放一下《Star*oy》的伴奏，謝謝。”
音樂響起的瞬間，動感而富有節奏感的電子前奏流淌出來。這是一首風格鮮明、節奏強烈的流行歌曲，充滿張力和炫技色彩。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那個容貌出眾、氣質冷淡的青年，拿著歌詞紙，在節奏響起的剎那，開口了。
以一種平鋪直敘、近乎念白的語調，配合著音樂的鼓點和節奏，清晰而平穩地將歌詞“說”了出來。沒有旋律的起伏，沒有技巧的修飾，甚至沒什么太大的情緒波動，就是單純的、跟著節奏念詞。
“Im tryna put you in the worst mood, ah
P1 cleaner than your church shoes, ah
Milli point two just to hurt you, ah
All red Lam* just to tease you, ah……”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速精準地卡在節拍上，像一臺設置好程序的機器。
沒有跑調——因為他根本就沒在唱。沒有跳錯動作——因為他根本沒在跳。
整個演播廳，鴉雀無聲。
評委們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茫然，再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
選手席上，有人張大了嘴，有人皺緊了眉，有人忍不住捂住了臉，更多的人是一臉的懵逼。
小七已經徹底死機，僵在池默成肩頭，七根呆毛直挺挺地立著。
一首歌，三分多鐘，就在這種詭異又莫名的氛圍中，“說”完了。
最后一個音節落下，音樂停止。
池默成放下歌詞紙，再次向評委席和觀眾席微微鞠躬，表情依舊沒什么變化，仿佛剛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晨會匯報。
死寂持續了大約五秒鐘。
然后，嚴**人抬手，有些僵硬地推了推眼鏡，輕咳了一聲：“……嗯。表演結束了？”
“是的，老師。”池默成回答。
“你管這個叫……表演？”K叔表情扭曲，似乎在強忍笑意，又像是在克制吐槽的**。
“我確實不擅長唱歌跳舞，所以選擇了我認為能較好完成的方式。”池默成回答得一板一眼，合情合理。
旁邊的林薇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覺得不妥，趕緊用手中的資料擋了擋嘴，但抖動的肩膀出賣了她。
嚴**人又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后，他嘆了口氣，拿起筆，在評分板上寫著什么，同時開口道：“池默成，我必須說，你的這個‘表演’……很特別。”
“音準？你根本沒唱，無從談起。舞蹈？你沒有跳，也無從談起。舞臺表現力？你的表情從頭到尾幾乎沒有變化，眼神甚至有點放空。”嚴**人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如果從常規的唱跳偶像標準來看，這幾乎是一個災難性的舞臺。”
選手席傳來一陣低低的騷動，不少人的目光里帶上了幸災樂禍或果然如此的神色。
“但是，”嚴**人話鋒一轉，“你的氣息非常穩，從頭到尾，你的‘說’詞節奏幾乎沒有亂過，完全跟上了音樂的節拍，這點很難得。而且，在明知道自己不擅長唱跳的情況下，你沒有選擇硬著頭皮去暴露短板，導致更糟糕的結果，而是用一種……嗯，另辟蹊徑的方式，完成了整個表演，至少保證了舞臺的完整性。這份應變能力和對自身清晰的認知，值得肯定。”
林薇也收斂了笑意，點頭補充道：“最重要的是，你很誠實。敢于第一個站出來，直接告訴評委和所有人‘我不擅長這個’，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呈現。這份勇氣和坦然，在選秀舞臺上，尤其是面對這么多競爭對手和鏡頭時，并不常見。雖然你的方式……確實有點令人意想不到。”她說著，又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K叔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嘩眾取寵？投機取巧？可能很多人會這么想。但不可否認，你成功了，至少你讓我們所有人都記住了你，87號，池默成，用‘說’的表演。有趣，很有趣。在這個大家都拼命想展示自己有多‘會’的舞臺上，一個坦然承認自己‘不會’，然后還能用這種方式混過去的家伙……我倒有點好奇你能走多遠了。”
三位評委交換了一下眼神，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后在各自的評分板上寫下了最終的等級。
嚴**人拿起話筒，宣布結果：“綜合三位評委的意見，87號選手池默成，你的初舞臺評級是——”
“D。”
一個不算好，但也絕對不算最差的等級。比預期的E高了一級，在C、D、E三個主要等級中，屬于中下游，但至少，留下了。
選手席響起一片嘩然。有驚訝，有不屑，有難以置信，也有復雜的深思。
小七終于從死機狀態重啟，在池默成腦海中爆發出尖銳的電子鳴叫：“D？！是D？！不是E？！宿主！我們拿到了D！這怎么可能？！這比我想象的最好的情況還要好！宿主你是怎么做到的？！”
池默成再次向評委鞠躬致謝，然后步伐依舊平穩地走下舞臺。
池默成在心里回答小七，語氣毫無波瀾：“哦，沒什么，上輩子為了應付客戶和團建，學過一點單口相聲。說唱和單口相聲都大差不差，所以就試試了。”
小七：“……這倆根本就不是一個東西啊宿主！！！”
它的尖叫幾乎要沖破池默成的腦殼。但池默成仿佛自帶***，完全無視了腦海里的噪音，徑直走到了D班區域。
D班的座位已經坐了不少人，看到他，目光紛紛投射過來。那些目光很復雜，有好奇，有探究，有掩飾不住的不屑和嫉妒——憑什么一個靠著“念歌詞”的家伙，能拿到和他們辛苦唱跳一樣的D？甚至比一些發揮失誤的C班選手結果還好？
小七終于從“宿主居然蒙混過關了”的震驚狂喜中稍微冷靜下來，它感受到那些并不友善的視線，頓時又緊張起來，在池默成耳邊快速分析：“宿主！情況不太妙！你雖然拿到了D，但這種方式太取巧了，很多人不服氣！看那些人的眼神，你很可能已經被盯上了！接下來的節目里，集體訓練、團隊合作、還有各種衍生內容，你這種‘偏門’方式不可能一直奏效！而且你沒有展示任何唱跳能力，下次公演怎么辦？肯定會被人針對，排擠，甚至惡剪！我們需要立刻制定一個詳細的計劃，想辦法在短時間內提升唱跳基礎，扭轉形象，同時規避可能的風險……”
小七分析得頭頭是道，語氣嚴肅，充滿了危機感。
然后它發現，它的宿主，一點反應都沒有。
池默成走到D班區域最后一排，一個最不起眼的角落位置，安靜地坐下。他微微低著頭，碎發垂落，遮住些許眉眼，在周圍或明或暗的打量視線中......
睡著啦？！
在幾百號競爭對手和無數攝像機的包圍下，在剛剛完成一個驚世駭俗的初舞臺之后，在它這個系統剛剛分析完嚴峻形勢之后......
他睡著啦？！！
“宿主——！！！”小七的尖叫再次突破天際，它猛地飛到池默成臉前，小小的身體因為極度震驚和憤怒而顫抖，“你！在！干！什！么！你怎么敢的？！你怎么在這種情況下睡得著的？！這是偷懶！這是自暴自棄！這是公然摸魚！你快給我起來！起來制定計劃！起來觀察對手！起來思考對策啊！！！”
它伸出小短手，用力去推池默成的額頭，又蹦到他頭上，試圖用自己的體重踩醒他，甚至揪住他頭頂幾根頭發試圖搖晃。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池默成坐得像一尊雕像，呼吸平穩，連眼皮都沒多動一下。上輩子在會議室、在工位、在通勤地鐵上練就的“睜眼睡”神技，在此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小七絕望了。它癱在池默成柔軟的頭發上，七根呆毛都耷拉下來，有氣無力地呢喃：“完了……我的宿主根本帶不動啊……總部，我想申請調離這個副本，現在格式化我還來得及嗎……”
而它沒有注意到，在池默成以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休息”的時候，選手席的幾個不同方向，有三道目光，穿透人群，似有若無地落在了這個角落，落在了這個特立獨行、表演清奇、甚至此刻疑似在睡覺的87號身上。
一道目光來自A班區域最前方，帶著些許玩味的審視。
一道來自*班中間，清冷中藏著不易察覺的探究。
還有一道，來自C班后排的陰影里，熾熱明亮，充滿了純粹的好奇。
而此時此刻，處于暴風眼中央的池默成——
晚安瑪卡巴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