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顧明珠不說話了。
孟秋蘭立刻轉身對生活老師說：
“先把其他孩子帶出去，別圍著。”
生活老師趕緊把門口幾個孩子帶走。
但已經晚了。
外面有家長聽見動靜，開始往這邊看。
周蕓壓著聲音說：
“林女士，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說：
“第一，調監控。”
“第二，暫停我女兒的角色調整。”
“第三，在查清楚前，任何人不能逼她上臺演壞巫婆。”
孟秋蘭皺眉。
“演出馬上開始了，不可能因為一個孩子暫停全班節目。”
“不是因為一個孩子。”
我看著她。
“是因為有人剪壞了一個孩子的演出服，有人搶了她的角色，有人試圖讓她背鍋。”
孟秋蘭的眼神冷下來。
她終于不笑了。
“林女士，注意你的措辭。你現在沒有證據。”
“所以我讓你調監控。”
她沉默了兩秒。
然后說：
“真不巧。**監控今天早上出了故障，暫時看不了。”
我握著眠眠的手猛地收緊。
她抬頭看我。
我低頭，對她笑了一下。
“沒事。”
然后我抬起頭。
“真巧。”
孟秋蘭臉色難看。
周蕓急忙補充：
“確實是設備問題，后勤已經在修了。”
“壞多久了？”
“這個……”
“誰發現壞的？”
“后勤那邊……”
“故障記錄呢？”
周蕓被我問得說不出話。
孟秋蘭看我的眼神開始帶上警告。
“林女士，你不是****人員，這些問題我們會核實。現在最重要的是安撫孩子情緒。”
我低頭看向眠眠。
她臉上的黑色顏料還沒擦掉。
眼睛紅得厲害。
我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然后拿濕巾，一點一點擦她臉上的黑色痕跡。
周蕓有些急。
“林女士，妝不能擦，馬上就要上臺了。”
我動作沒停。
“她不上。”
“你不能這樣影響全班！”
“我能。”
我看著周蕓，一字一頓。
“在查清楚之前，我不會讓她穿著你們塞過來的黑披風，上臺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壞巫婆。”
周蕓嘴唇動了動，沒敢再說。
眠眠緊緊抓著我的袖子。
她小聲說：
“媽媽，要不我演吧。”
我的手一頓。
“為什么？”
她低著頭，不敢看我。
“大家都在等。”
“還有呢？”
她手指**裙子碎邊。
“周老師說，如果節目因為我取消，大家都會不喜歡我。”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我心里的火已經燒到了嗓子口。
但我不能失控。
她們就等著我失控。
等著我在這么多家長面前，變成一個“情緒激動、不講道理”的媽媽。
那樣，她們就可以順理成章說：
“難怪孩子也情緒不穩定。”
我把濕巾扔進垃圾桶。
拿出手機，對準眠眠臉上還沒擦干凈的黑色顏料，又拍了一張。
周蕓臉色一變。
“林女士，你不能隨便拍孩子。”
“我拍我自己的女兒。”
我又拍了黑披風。
拍了碎裙。
拍了廁所隔間。
拍完，我牽著眠眠往外走。
孟秋蘭攔住我。
“林女士，你要帶孩子去哪？”
“去**。”
“她現在狀態不適合出現在家長面前。”
我看著她。
“她是不適合，還是你們怕她出現？”
孟秋蘭臉色沉得厲害。
顧明珠終于不耐煩了。
“孟園長，你們園的管理也太差了。一個家長鬧成這樣，你們就任由她耽誤演出？”
孟秋蘭臉色更難看。
她看向我，語氣加重。
“林女士，請你配合園方工作。”
我往前一步。
“我也請你配合家長**。”
外面音樂忽然停了一下。
主持老師的聲音傳來：
“請大一班童話劇《森林里的公主》做好準備。”
周蕓急了。
“來不及了。”
她伸手要來拉眠眠。
眠眠嚇得往我身后一縮。
我抬手，擋開周蕓。
“不許碰她。”
周蕓的手僵在半空。
這一刻，她臉上的溫柔終于裂開了一點。
她壓低聲音：
“林女士，你這樣對星眠沒有好處。她以后還要在***上學。”
我盯著她。
“你在威脅我？”
周蕓立刻說：
“我是在提醒你。”
“那我也提醒你。”
我把手機舉起來。
屏幕上，錄音計時已經走到六分四十二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