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攤開所有隱情，想讓他幫我要回雪蓮。

只要集齊五枚雪蓮，我便可掙脫奴籍，與他相守余生。

可話音未落，蘇瑤驟然闖入。

揚手一記耳光，狠狠落在我臉上。

清脆聲響在殿內回蕩，半邊臉頰瞬間麻木。

“你沒有，不代表我沒有！你再敢咒我家人，我絕不饒你！”

她淚眼通紅，委屈的不得了。

明明是暗衛，此刻柔弱得卻仿佛一觸就碎。

我摸著嘴角溢出的血微微動唇，想再開口。

宋硯冰冷的聲線，卻先一步打斷了所有。

“夠了！別再胡言亂語，她已經夠可憐了！”

放下方才為我悉心熬制的湯藥，男人眼底溫情散盡。

“好好喝藥靜養，三日后，還要去為瑤瑤采雪蓮。”

說罷，他伸手溫柔牽住蘇瑤，抬手細細揉她發頂，語氣輕軟。

“別哭了。”

“先前你總纏著說想喝神醫大人親手做的甜湯。”

“今日，我便用這雙只熬藥的手，親自為你煮一碗，好不好？”

看著他柔聲哄著蘇瑤，看著她破涕為笑，依偎在男人懷中。

看著宋硯那雙本該懸壺濟世，發誓只救我于苦難的手笨手笨腳，卻心甘情愿為蘇瑤熬煮甜湯。

我怔怔立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都被凍住。

隨著火焰跳動，甜香裊裊縈繞鼻尖。

明明，甜是從前最讓人心動的味道。

可我卻被熏得心頭發苦，連帶著，五臟六腑都疼。

不多時，蘇瑤捧著甜湯，小口飲盡，眉眼間皆是被偏愛的歡喜。

宋硯望著空了一半的碗，終于轉頭看向我。

語氣平淡，像是施舍。

“晚晚，這里還有些，你要不要喝？”

“我記得你喜歡吃甜的。”

是啊，我從前的確喜愛甜。

喜愛到曾癡癡等著他一句“出宮請你吃個夠”。

可如今，那些甜都成了刺，我再也不喜歡了。

我淡淡出聲，聲音輕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想喝。”

也不想，再在意了。

撐著胸口還在隱隱作痛的傷，我獨自起身，去了太后宮中。

呼吸如刀刮過喉嚨，疼的我臉色煞白。

但走遠了，也就淡了。

走進殿內，我跪了下來。

“您先前說的，屬下答應了。”

太后抬眸看我，眼底掠過幾分驚喜。

“你當真愿意？”

見我頷首，當即就要傳令下去，撤銷天山采蓮的任務。

天山苦寒兇險，九死一生，她本就是要我知難而退。

可我開口，輕輕攔下。

“不必撤銷，屬下想成全一個人的自由。”

既然宋硯心心念念，要護蘇瑤脫身，要給她無拘無束度過余生。

那我成全。

就當是，償還當年亂世之中，他護我那一段情分。

太后見狀，召來暗衛問清前因后果，望著我的眸**雜難辨。

“沒想到你這孩子這般有骨氣，竟真的拿命去拼。”

“只可惜一片真心，全為旁人做了嫁衣。”

“你既選擇太子，便安心放下過往，那孩子重情重義，定然不會負你。”

“從今往后，你便是身份尊貴的太子妃。”

我曾數次遠遠見過儲君顧驍，清雋沉穩，待人寬厚，太后所言非虛。

輕輕點頭，任由她吩咐宮人備下大紅嫁衣，帶我挑選紋樣款式。

只是那紅，照得我眼眶發澀。

離開太后宮殿，我去了暗衛營。

替一同出生入死的好友包扎傷口，替他們整理兵刃。

遠比站在宋硯與蘇瑤面前，看著他們打著兄妹之名親昵，要舒心得多。

隨著天色一點點沉下，夜幕籠罩了深宮。

宋硯沒有來尋我。

聽聞，是蘇瑤隨口說想出宮游玩。

他借著采藥的由頭，親自陪她去了。

繁華街市，燈火闌珊，他陪她看遍人間煙火。

而我在冰冷暗衛營中，獨自**傷口，靜靜等著。

三日轉瞬即逝。

第五次天山采蓮之期，終于到來。

與宋硯一起找過來后，蘇瑤晃著手中一串鮮紅的糖葫蘆。

“晚晚姐，你要不要嘗嘗？”

“很甜的。”

沒等開口，宋硯便皺起了眉。

“只剩最后一個了，你……”

或許，他是想說，不要和蘇瑤爭。

我卻緩緩垂落眼眸，只當什么也沒聽見。

系好早已磨破的護膝，拿起陪伴我多年的冰冷武器。

“走吧。”

等這次從天山平安歸來，我與他們，便一筆勾銷。

往后，任宋硯傾心待誰，溫柔予誰，都與我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