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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無春花爛漫時
太子昏迷后,太后給了暗衛營一個名額。
誰能爬上天山采五株雪蓮,便可脫離奴籍獲得自由。
可每次,我都在摘下雪蓮后身中劇毒昏迷。
睜眼,又是神醫未婚夫煎藥的畫面。
看著我空洞的眸。
他突然坦白道。
“你幾次莫名中毒,其實都是我為了讓瑤瑤撿漏雪蓮做的。”
“你明知我拼死完成任務,是為脫離奴籍嫁你。”
我臉色慘白,他卻不以為意。
“遲些脫籍也無妨,反正我會等你。”
“但瑤瑤親人重病,若是不能脫離奴籍回家,怕是再見不到一面。”
憶起往**憂心自己的模樣,我啞聲質問。
“那你為何不肯瞞到第五次結束再坦白。”
是后悔了嗎?
將藥碗遞到我唇邊,他說。
“瑤瑤怕疼,我將藥都制成了藥膏。”
“至于下株天山雪蓮,你采到直接讓給她罷,省得我再去尋藥**。”
他以為,任務失敗沒什么。
卻不知道,太后早就看上我的八字,想把我許配給太子沖喜。
明明,只要我連續五次完成這艱難的任務,便能抗拒婚事獲得自由。
可四次拼命奔赴,都被他親手摧毀。
如今,我咽下滿口苦澀,沒再言語。
既然他憐香惜玉要為別人爭取。
那我成全。
……
“我會把雪蓮讓出去的。”
啞著嗓音開口,喉間卻腥澀得發苦。
視線里,臂彎處昨夜任務留下的傷口還在滲血。
喂我喝完解藥后,宋硯明明答應,會替我重新包扎。
可提到蘇瑤,他便像是想起什么,忙忙碌碌的去整理桌案上的瓶瓶罐罐。
望著他平靜無波的眉眼,我心口像是被冰錐狠狠扎透。
“宋硯,你真的……”
不會后悔嗎?
質問幾乎脫口而出。
卻被推**門的吱呀聲,打斷了。
是蘇瑤。
瞧見宋硯,她便立刻撲進他懷中,軟聲喚了一聲:“硯哥哥。”
宋硯穩穩將人接住,揮去了她肩頭寒涼。
眼底漫開的溫柔,是許久沒再見過的。
我死死攥緊指尖,想讓自己不要失態。
臂上傷口卻因為驟然被扯動,疼的徹骨。
忍不住輕嘶一聲,男人卻沒有回頭。
捧起方才整理的珍貴藥膏,宋硯對著蘇瑤細細叮囑。
“這些涂在舊傷上能慢慢淡化痕跡,新添的小傷抹上能舒緩痛感。”
“往后萬事有我,你不必再受半點皮肉苦楚。”
蘇瑤卻沒接。
直直對上我通紅的眼,她說。
“我要硯哥哥給我涂。”
“好。”
應允一聲,宋硯握住她只有幾道細微疤痕的手腕小心翼翼挖起藥膏。
動作輕得仿佛眼前人一碰就碎。
畫面溫馨和睦,卻暖得刺眼。
垂眸望著自己手腕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我忽然想起,原先我也曾對他坦言,身上傷痕太多,總在陰雨天作痛。
他卻面露為難。
“太醫院藥材皆有定數,實在不好私自取用煉制。”
“晚晚你暫且忍忍。”
“等你徹底脫離奴籍獲得自由,我便帶你回藥王谷好好調理。”
可如今,我才明白。
宋硯口中的規矩,只是針對我。
扭頭,窗外下起了雪。
往年這個時候,我總愛拉著宋硯去雪中堆小人。
一起對天起誓:今朝淋雪,此生白頭。
此刻望去,院中空空蕩蕩,再無熟悉身影。
心底,也只剩一片刺骨寒涼。
我默然望著窗外,再沒去看兩人的互動,直到眼眶發酸發澀。
回神。
是暗衛營的人匆匆前來傳令。
“程王府遭遇刺殺,上面命所有暗衛即刻前往護衛!”
我想強撐起尚未痊愈的身子,可一動,傷口便撕裂般劇痛。
抬眼,蘇瑤安穩坐于原地,絲毫沒有動身的打算。
察覺到我的視線,蘇瑤輕笑一聲,唇角帶著幾分張揚得意。
“晚晚姐你怕是還不知道。”
“硯哥哥今早去暗衛營把我要過來安排在身邊照看了。”
“往后那些出生入死的廝殺任務,再也輪不到我了。”
“我如今要做的,便是等著晚晚姐替我摘下第五株雪蓮得到自由。”
我僵在原地,胸膛里的酸意翻涌而上,堵得喉頭發緊。
整個暗衛營都知道,在太后給名額之前,暗衛要想得到自由,唯有完成一千個任務。
我在刀尖上苦熬十余年,才堪堪完成八百個。
宋硯找來時,親眼見過我無數次帶著血與傷歸來。
他比誰都清楚,暗衛是踩在刀刃上討生活的。
可他,從來沒有為我向營中求過一次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