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悅嘆了口氣。

“林女士，喬教練說話是直了點，但她是為你好。”

“你看你這個體脂，不嚴格點怎么出效果？”

“你也體諒體諒教練，每天帶這么多人，嗓子都喊啞了。”

我甩開她的手：“我交了5萬，不是來被罵的。”

沈悅收起笑。

“那你想怎樣？”

我說。

“退費，或者換教練。”

“退費不可能，合同在這。換教練……”她攤手，“我們館產康方向就喬教練一個人有資質，你換誰？”

話音剛落，操房門外走來個男人，推門進屋。

他是商場值班經理，工牌寫著周斌，先沖沈悅點頭才看向我。

“這位女士，商場接到投訴了，我來了解一下情況。”

我剛要開口，沈悅搶先說：

“周經理，就是這個會員產后情緒不太穩定，剛才還打電話威脅要砸我們店。”

我開口。

“我沒有——”

周斌抬手打斷我：“女士，商場是營商環境，有問題可以走正規渠道投訴，但不能在這影響其他商戶和顧客。”

他語氣變冷：“你再鬧，我讓保安把你請出去。商場監控拍的是公共區域，店內的事，我們管不了。”

我看著他胸前的工牌，默默掏出手機，對著他的臉和工號拍了一張照片。

周斌愣了一下，隨即冷笑：“拍吧，我說的每句話都合規。”

我沒再說什么，轉身走出操房。

身后傳來喬曼的聲音：“看吧，就這種人，花點錢就覺得自己是大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貨色！”

哄笑聲隔著玻璃門傳過來，刺得我耳朵疼。

次日我準時到館。

前臺看我時愣住，隨即擠出營業笑容：“林姐來啦，今天喬教練給您安排在三號位。”

三號位，正對著商場走廊的落地玻璃櫥窗。

路人全能看見里面。

我換好衣服出來，喬曼站在三號位旁等著，扔出一件小碼訓練背心讓我換上。

“換這個。”

我拎起來看了一眼，XS碼。

“這個太小了，我穿不下。”

喬曼翻了個白眼：“穿不下才要穿，肥肉勒出來你才知道自己胖成什么樣。”

“上次那個學員比你還胖，穿上之后羞恥心一上來，兩個月瘦了二十斤。”

我沒換。

穿著自己帶的寬松T恤走到三號位。

喬曼也沒強求，只是陰陽怪氣地說了句：“行，反正丟人的是你自己。”

上課后我發現不只我一人，操房陸續進十幾個學員全圍著我。

有人甚至直接站到我的瑜伽墊旁邊。

“教練，我這個動作對不對？”

“教練，你幫我看看骨盆正不正？”

喬曼一直指導她們，偶爾掃我一眼。

“你自己先練著，基礎太差，我講了你也聽不懂。”

我交了5萬的一對一私教費。

此刻卻像個被晾在角落的道具。

做到第三組深蹲時，喬曼突然走過來一巴掌拍在我肚子上。

“收腹！你這肚子松得跟面團似的，像懷了二胎。”

那一掌拍得很重，我腹直肌分離的位置一陣刺痛，冷汗瞬間冒出來。

“教練，產康不能這樣按壓，我腹直肌還沒——”

“你懂還是我懂？”喬曼掐著我的腰側肥肉，使勁捏了一把。

“疼說明經絡不通，不疼才有問題。”

沈悅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在操房門口，笑瞇瞇地補了一句：

“喬教練是我們這片唯一拿過產康認證的，你信她就對了。”

我咬著牙沒吭聲。

旁邊一個年輕寶媽，趁喬曼轉身時湊到我耳邊。

“姐，你小心點，上個月有個姐姐被她按肋骨那塊，按出淤血，后來去醫院查出肋骨骨裂。”

我問。

“退錢了嗎？”

她搖頭：“沒有，館里說是她自己骨質疏松，跟教學無關。”

我還沒問名字，喬曼嚷道。

“蘇冉！你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又在背后說我壞話？”

蘇冉嚇得縮回去，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喬姐，我就是問她要不要喝水。”

“少跟我來這套。”喬曼指著墻角。

“去，平板支撐三分鐘，撐不住就給全館姐妹一人點一杯咖啡。”

蘇冉二話不說，趴到地上就撐。

胳膊在發抖，眼眶紅了一圈，但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中午休息時間，學員群里彈出一條消息。

群***@了我：

“林知夏，本周AA費用8000元，包含教練工作餐黑松露減脂套餐×5、洗浴區熱水費分攤、公共耗材費。”

“請今天下午三點前轉到群收款，逾期加收200**金。”

底下還附了一張菜單截圖。

黑松露牛排、有機沙拉、冷壓果汁。

一周五天，每天一千六。

但我沒轉。